“赶紧滚!警告你,再敢来对你不客气!”
赵屿狼狈极了,愤怒地瞪着保安竖了个中指,随后拢起外套往外走。
一辆灰色大众从对面的树荫下驶出来,慢慢跟上赵屿,周岚探头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赵屿弯下腰道:“周助,你能不能送我去顾寒声家?”
“那边的保安更不可能放你进去,你连外边大门都进不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赵屿犹豫片刻,上了车。
他知道没那么容易跟顾寒声说上话,但还是有些受挫,没想到自己连个正眼都得不到。
周岚亲眼看着他被推出来,心里很不是滋味,安慰了几句,见他仍一副挫败的模样,便说:“宋家的一个少爷跟顾总关系好,他是各个夜场的常客,我让熟人帮忙关注一下,顾总可能会跟他一起出现,到时候通知你。但我把话说在前头,不建议你去那种地方找顾寒声,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在酒里下药被羞辱的女人吗?人进到那个地方,连道德底线都会降低。”
赵屿说:“谢了。”
周岚叹了口气:“你别只听一半啊,我的意思是让你到夜店门口等他,他进去了总会出来的,而且酒精上头的人会好说话一点。”
“嗯。知道了。”
听着他敷衍的回答,周岚又有些后悔给他支招。赵屿不是一个非常自爱的人,或者说他为了目的可以出卖自己的一切,而这种豁得出去的特质很可能会毁了他。周岚看到了他的这一面,因此愈发担心。
周岚送他到楼下,叮嘱道:“别再去拓图找他了,要是想去哪可以给我打电话,随时都行。”
赵屿挥挥手,走进楼道。
他一步步走上十楼,看见门口放着一个快递袋子,还当是送错了,拿起来看了一眼,见收件人写着陈希同的名字,便一边拆开一边往里走,看见里面的东西时骤然愣住。
里面竟然是当初给顾寒声买的睡衣,因为是预售,所以一直没有发货,他几乎都忘了这回事,没想到今天突然送到了。他拿出睡衣,手感非常柔顺,深蓝的颜色很好看。
他忽然想起挑睡衣的那天晚上,手指在破碎的屏幕上划过,他问顾寒声蓝色好不好看,顾寒声说着好看,忽然低头吻他,那天窗外的暴雨和狂风席卷了整个城市,雨水敲打着窗沿,房间里却温暖而干燥。
顾寒声那一次不是轻柔地吻,而是充满占有欲和侵略,像是要撕破他披在身上的外壳,抓住深处的灵魂。
他真切地感觉到了顾寒声的爱意,毫不隐藏地倾泻出来将他淹没。那时他几乎忘了自己不是陈希同,没有资格从顾寒声身上汲取温暖,一不小心就在他的吻里沉沦。
赵屿捏着睡衣,靠在墙边缓缓蹲下。
他以为自己对顾寒声只有愧疚,所有的不舒服、失眠都是因为愧疚,但另一种难受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像汽水里升腾的气泡,这个瞬间在喉咙里翻腾、炸开。
被顾寒声冷眼相待的后劲比他想象得还大,那份爱本来不属于他,可他却享受了被爱的待遇。虚幻的气泡破碎了,露出这段关系脆弱的底色。
他对暴力行为早就麻木了,在国外上学被肤色歧视,回家被赵连峰打得头破血流,像今天这样被保安推搡驱逐于他而言也不算什么。因为他不在乎那些人。在今天去找顾寒声的路上,他也以为自己不在乎顾寒声会怎样对他,可现在他忽然发现不是这样的。
顾寒声冰冷的表情、语气,还有流露出的一丝厌恶都刺向他,让他明白爱和偏爱都不会再有。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赝品,一个在顾寒声眼里不重要的小人物,和f1赛场外出言不逊的小媒体、张攀的助理一样,多理会一句都浪费他的时间,于是动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