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仍有路人频频侧目,顾寒声放下咖啡,突然抬起赵屿的下巴,倾身在他嘴上留下一个宣誓主权般的吻,而后取下他头上的墨镜挂在鼻梁上,将那些觊觎的目光全部劝退。
法拉利双涡轮增压v8引擎的低吼声在街道上回响,车穿过十字路口,消失在道路尽头。
赵屿扶了下将要滑落的墨镜,在风中凌乱。今天顾寒声可没喝酒,为什么还接吻?
他摸了下嘴唇,确定那触感不是错觉。
回到家,保姆已经做好了午饭,赵屿还在回想刚才那个吻,而顾寒声什么都没说,仿佛一切如常。
顾寒声看着桌上的菜,问赵屿道:“下午准备做哪道菜?”
他们买了一堆食材,一顿两顿肯定做不完,赵屿想了想:“做鮟鱇鱼吧,今天还是新鲜的,冷冻放到明天可能就不好吃了。”
顾寒声又问:“曹旭让你掌勺了吗?”
“还没有,要先考厨师证。”
“什么时候考?”
“下半年,大概八月份。”
“还要两三个月?”
“嗯。不过我师父偶尔会让我上手,也会教我做一些菜。”
顾寒声来了电话,是公司的事,他简单交代了几句,将手机放下。赵屿以为他要回公司,但并没有。
下午商超的运货员将水产都送上门,离开加压水缸后,鮟鱇鱼马上就死了,赵屿立刻换了一身防水围裙,将巨大的鱼拖出来,黏液泛着一股浓重的腥味。
早知道不要看见奇怪的食材就感兴趣,搞得他现在有点无从下手。
他思考良久,从后院拿了一根晾衣杆,清洗干净后架起来,将鮟鱇鱼挂在上面,又打开新买的一套刀具,选取锋利的一把割开鱼肚,取脏器、切鱼翅、剥鱼皮……
他的每一刀都精准丝滑,将鮟鱇鱼的各个部分切分出来,用略小一些的刀切掉鱼眼,再用柳刃刀片鱼片,顺手耍了个花刀。
赵屿切鱼的手法渐入佳境,开始自娱自乐起来。顾寒声坐在院子里,目光从手机上移到他身上,看着他玩刀。
不知从何时开始,顾寒声习惯了家里多这么一个人,即便很少对话,却每天早上都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客厅里摆放着他随手放下的水杯或外套,一楼卧室的灯也每晚都亮着,赵屿来去自如,在别墅里留下了生活的痕迹。
他原本留下赵屿只是为了报复,想让这个欺骗他感情的骗子承受痛苦,付出代价。
他的行事作风从来都冷酷至极,毁掉一个厌恶的人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他本来也是要毁掉赵屿的,但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早已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于他而言,赵屿留在这里便是留在他的掌控之下,这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没什么能撼动他的控制。而他不准备轻易放手。
吊起来的鱼最后只剩一个头,赵屿拆下鱼头,将桌面、地面清理干净,又拿出除味喷雾四面八方地喷。喷雾是保姆买的清爽柑橘味,赵屿喷了一圈,自己身上也沾满了柑橘香。
他嗅着空气里的味道,一转身正好对上顾寒声的视线。他不清楚顾寒声看了他多久,心在那凝视中忽然重跳了一拍,继而立刻转身,端着切好的鱼走进厨房。
这一整天都太反常了……不,其实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反常了,只是他现在才发现。赵屿一边用去腥味的调料腌鱼,一边出神地想着这几天发生的种种。
无论顾寒声对他是何种态度,都已经给了他很多东西,尤其是这份工作。
进入雅泰后,赵屿所有空虚的时间都被填满,他不需要被人控制也能自制,不需要酒精也能睡得着。
曾经人生的目标摆在那儿,他没时间去践行,一切都是空中楼阁,而现在一条通往目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