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铺在他的脚下,不可思议的是推他一把的竟然是顾寒声。
刀面擦过弯曲的指节,将生姜切成均匀的几片,赵屿将生姜放进腌料里,看向那丑陋的被剔除双眼的鱼头。
在深海中,鮟鱇鱼的视力非常差,却在进化中学会用身体感知水流,从而躲避天敌、搜寻猎物。
动物生存的策略总是随着环境而改变,不变的是趋利避害的本能。
若人也像动物一样简单,便不会爱上不该爱的人。
专制独裁者
赵屿把鮟鱇鱼的各个部位做了不同的吃法,煎、炸、炒、焗、煲汤,还有红烧海葵,蒸龙虾和藤壶,淋上曹旭教给他的秘方酱汁,一桌海鲜令人无可挑剔。
当顾寒声开始动筷子,赵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等他的评价。
顾寒声夹了一片鱼肝,咬了一口后放回碗里,沉默半晌也不说话。
赵屿望眼欲穿,看不懂他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问:“味道怎么样?”
顾寒声依旧不发一言,表情耐人寻味。
赵屿又问:“不好吃?”
“你自己尝尝。”
赵屿也夹起一片鱼肝,味道鲜美,入口即化,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没问题。难道是顾寒声夹的那一片有问题?
同一锅出的菜也有好坏之分,如果能尝尝顾寒声碗里的那片是什么味道,他就有机会改善自己下次做鱼肝的方法,他忍不住问:“你的这个能不能让我试试味?”
顾寒声向前推了下碗,示意他随意。然而赵屿夹起鱼肝就后悔了。
鱼肝只被咬了一小块,如果他避开顾寒声咬过的位置,以顾寒声的心眼很可能会发难,如果他咬顾寒声咬过的位置,又好像很不对劲。
顾寒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整以暇地看他准备怎么办。
夹起来的鱼肝不可能再放回去,赵屿心一横,将整片都塞进嘴里,这一片切得有些厚,但味道和口感没什么不对的。
顾寒声看着他动来动去的腮帮子,像嘴里塞满坚果的仓鼠。
“味道有什么不对吗?”赵屿不解。
“我没说不好吃。”
“……”赵屿语塞。
这个男人似乎热衷于挖坑,并对这恶趣味乐此不疲。赵屿的反应总让他觉得有意思。
玩够了,顾寒声才说:“期待在雅泰吃到你做的菜。”
“期待?真的吗?”
“难道你要一辈子打杂?”
“当然不是……”
赵屿想知道的是,“期待”是否代表认可他的厨艺,顾寒声是不是也认为他总有一天也能当上主厨。
其实他无需追问,顾寒声就是那个意思。
他握着筷子坐下,心情有些飘忽。
“明天的午餐打算做什么?”顾寒声忽然问。
“午餐?”赵屿说:“我中午前就要去上班了。”
顾寒声搅动着瓷碗里的鱼骨汤,不满道:“那堆食材准备怎么办?”
“那是我用来学习的,想看看跟书里有什么不一样。”
“原来是教具。”
赵屿差点被菜呛到,“不是教具,我不会浪费食物。”
顾寒声没再说什么,端起碗喝完了一整碗鱼骨汤。
……
一临近中午,雅泰的后厨就开始忙碌,赵屿在曹旭身边打下手,他现在越来越熟练,观察仔细,曹旭一抬手,他就知道要拿调料还是倒一碗热水来。
有客人点了一道琥珀牛方,曹旭说:“糖巢你来弄。”
他说的糖巢是这道菜最有特点的一层拉丝糖,以巢形镂空扣在方形牛肉块上,因为糖是琥珀色,因此叫琥珀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