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到了眼角,凝成一小片薄薄的、将落未落的亮光。≈ot;你在身上装了定位器,对不对。≈ot;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像整条河面在眨眼的工夫里冻成了冰,所有流动的东西都在那一刹那被定格。
贺珩的手僵在苏泠的肩膀上。他的手指从泛白的、用力的状态慢慢松开了一点点,像一个逐渐失去力道的钳子。他的深褐色眼睛盯着苏泠,那双眼睛里的红血丝更加清晰了,像冰面下面渗上来的裂纹。他的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他的下颌线又一次绷紧了,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像在咬着什么东西不让他碎得更彻底。
苏泠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瞬间凝住的表情,看着他从失控翻涌的边缘猛然退回到那种熟悉的、克制的壳里,但退得太急太猛,壳上裂了满身的缝。苏泠眼里的水汽终于落下来了一滴,顺着他颧骨的弧度滑下去,没入领口。
≈ot;你装了。≈ot;苏泠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不是问句。他的声音在风里飘着,像一根快断掉的丝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掌心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贺珩。≈ot;你什么时候装的。是你给我的那个手机里,还是书包夹层。≈ot;
贺珩没有回答。他扣在苏泠肩膀上的手终于彻底松开了,垂下来,落在身侧。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他把它们攥成了拳头,收进了校服裤子的侧袋里。
树影在两个人之间晃动着。梧桐叶子落了一片在苏泠的肩上,又滑下去,掉进他们之间的空隙里。风从新华路口吹过来,把苏泠脖子后面那层薄薄的围巾掀起来一角,露出后颈上已经开始泛起的红疹。冷空气过敏的刺痒正在从皮肤表面漫开,细密的小疹子爬过他的颈椎、耳后、下颌线。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层压在心底的、被贺珩一句≈ot;我们该怎么办≈ot;撞开的东西正在往外渗。
贺珩看见了那片红疹。
他的视线在苏泠后颈泛起的疹子上停了大约两秒。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兜头罩在苏泠身上。拉链拉好,领口翻上去,遮住那片还在蔓延的红疹。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像一种本能反应,但他的目光避开了苏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