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机,银灰色的外壳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他说:≈ot;你留着那个贴片。不用告诉我它在哪。≈ot;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一些,像怕太大声会把什么东西震碎:≈ot;但下次你觉得我要去做危险的事,你别一个人跑过来。你叫我跟你一起。≈ot;
贺珩看着他。客厅的台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叠成一层更厚的暗色。他看着苏泠的侧脸,看着那道从额角斜下来的、新生的粉色伤疤和灯光底下微微泛着湿光的、还带着一点潮红的眼眶。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他说:≈ot;好。≈ot;
苏泠嗯了一声。他把手机翻回正面,锁屏,放在茶几上。然后他往贺珩那边又靠了一点点,肩膀与肩膀之间的缝隙缩窄到几乎没有,隔着两层校服衬衫的布料,彼此的体温慢慢渗透过去。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把杨树叶子吹得哗哗响。苏泠感觉到自己的后颈有微微的痒意浮上来——刚才在外面吹了风,红疹大概还没完全退。他伸手想挠,贺珩先一步把手伸过来了,指尖按在他的后颈侧面,避开那层薄薄的红疹,轻轻压了两下止痒。掌心温热的,干燥的。
苏泠没有躲。他就着那个姿势偏了偏头,把后颈往贺珩掌心里送了送,像一只主动把下巴搁在人手心里的猫。贺珩的指尖在他后颈上停了两秒,然后他另一只手从茶几抽屉里把药膏摸出来了——那管白色包装的薄荷药膏,从苏泠六岁用到十七岁,换过很多管但品牌没变。他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腹上,涂在苏泠后颈泛红的位置。
药膏是凉的。薄荷的凉意贴着皮肤化开,把那些细密的痒一点点压下去。苏泠闭着眼,感觉到贺珩的手指在他后颈上缓慢地画着圈,指腹带着药膏从颈椎往上推到发际线边缘,力道适中,不急不缓。整个客厅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
苏泠闭着眼开口:≈ot;明天开始你早上等我一起出门。≈ot;
≈ot;好。≈ot;
≈ot;中午也一起吃饭。≈ot;
≈ot;好。≈ot;
苏泠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在台灯光里亮亮的,像洗过之后的玻璃珠子。他偏过头看着贺珩的脸,看着他深褐色眼睛里那一层还没完全退去的水汽薄光。他看了一小会儿,然后把头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