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贺珩坐在苏泠左手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宽的空隙。那个空隙在某个周二下午变成了一半,在另一个周二下午变成了三指。国庆前的最后一个周二,两个人坐在湖边长椅上看书的时候,苏泠的肩膀靠在了贺珩的手臂上,隔着两层薄薄的卫衣布料。
贺珩翻了一页书,没动。
十月中旬北京降温了。苏泠的冷空气过敏在入秋第一场大风的时候准时发作了一次,手腕上浮起细密的红疹。他晚上从实验室回到宿舍的时候感觉到痒意从袖口钻出来,伸手抓了两下,然后从抽屉里摸出药膏。拧开盖子的时候他听见门口传来叩门声——三下,不轻不重,隔着门板是熟悉的节奏。
他走过去开门。贺珩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一只保温袋。他看了一眼苏泠的手腕,把保温袋放在门边桌子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另一管药膏——和抽屉里那管一模一样,新买的,包装还没拆。
≈ot;给你备一管放我这。≈ot;贺珩说。≈ot;你抽屉里的快用完了。≈ot;
苏泠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开始泛红的疹子,又看了看贺珩放在桌上的新药膏。他伸手拿过来,拧开盖子挤了一点涂在手腕上。薄荷的凉意漫开,把那股刺痒慢慢压下去。他涂完之后把药膏攥在手里,抬头看着贺珩。
≈ot;哥。≈ot;
≈ot;嗯。≈ot;
≈ot;你进来坐。≈ot;
贺珩走进来,在苏泠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苏泠的宿舍比贺珩的小一些,朝北的窗户关着,暖气还没来,屋里比走廊里凉两度。贺珩环顾了一圈——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生物化学教材,旁边搁着水杯和几支笔。床上的被子叠得整齐,枕边放着一只秃了毛的白熊玩偶,跟了他十几年,绒毛已经磨得发亮了。
贺珩的目光在白熊上停了一瞬。苏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耳根浮上一层极浅的红。他走过去把白熊拿起来塞进枕头底下,动作有点快,像在藏什么不该被发现的东西。
贺珩没笑,但他嘴角那一道微弯的弧线被灯光照清楚了。苏泠看见了,但他没有解释。
≈ot;暖气什么时候来。≈ot;苏泠转移话题。
≈ot;十一月十五号。≈ot;
≈ot;还有一个月。≈ot;
≈ot;你晚上开空调。不要省电。≈ot;
苏泠嗯了一声,在床沿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个桌角的距离面对面坐着,暖气没来,屋里的空气凉凉的,但他们各自呼出的白气在灯光里若有若无地浮着。
≈ot;冬天晚上风大,≈ot;贺珩说,≈ot;过敏犯了就下来找我。药膏我屋里也有。≈ot;
≈ot;好。≈ot;
≈ot;不要硬扛。≈ot;
≈ot;不扛。≈ot;
贺珩看着苏泠。他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在床单边缘,脚尖微微点着地面。他的手腕上红疹还在慢慢消退,薄荷的凉气从皮肤表面散出来,在空气里留下一层极淡的清冽味道。他看着贺珩,灰蓝色的眼睛在台灯暖光里亮着。
两个人隔着桌角对视了几秒。然后苏泠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贺珩面前,弯下腰,在他额角轻轻贴了一下嘴唇。动作很快,像一触即离的水面。贺珩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把苏泠拉近了,手掌贴着他的后腰,让他靠在自己面前。
苏泠弯着腰,额头抵着贺珩的发顶。贺珩的头发在他唇边蹭着,柔顺的、浅褐色的。他闭着眼,感觉到贺珩的手掌在他后腰上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