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ot;新年快乐≈ot;的装饰墙上的贴纸。
≈ot;过年你们四个来我家吃饺子,≈ot;他说,≈ot;我妈包的白菜猪肉馅最好吃。你们都得来。带对象的也算。≈ot;
温柚在对面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林晚弯着眼睛说≈ot;好≈ot;。
苏泠点了点头。
贺珩说:≈ot;带。≈ot;
江屹把嘴里那颗薄荷糖咬碎了,嘎嘣一声。他笑了,咧着嘴,露出一整排白牙和当年缺门牙的位置已经完全长齐了的、齐整的齿列。他的笑容在火锅的蒸汽里显得格外明亮,像一盏被擦了又擦的灯。
窗外开始飘雪了。细小的雪粒落在玻璃窗上,在暖气形成的薄雾表面化成一滴一滴的水珠,然后顺着窗面滑下去,在窗台上汇成一小滩亮晶晶的水。火锅店的暖气把这一小方天地裹得严严实实的,五个人围在桌子边上,碗碟摞了又空、空了又摞,汤加了三次水才终于有人喊吃不动了。
江屹瘫在椅背上捂着肚子,表情安详。温柚正在穿外套,林晚帮她拉背后的拉链。苏泠把最后一块红糖糍粑咬了一半,另一半递到了贺珩嘴边——贺珩低头咬走了,两个人全程没有眼神交流,动作顺得像水从杯沿溢出来。
江屹看着那个画面,这一次他没有震惊,没有咳嗽。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四个分别了半个寒假又聚在一起的人,看着他们熟稔的、互相渗透的、不需要言说的默契。他嘴角翘了一下,把桌面上最后一颗薄荷糖剥开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了。
外面雪越下越大,在地上铺了一层白。火锅店门口的红色灯笼在风里晃着,把雪地映出暖融融的橘色光晕。五个人穿好外套推开店门走出去,雪花迎面扑来,落在每个人的头发和肩膀上。
江屹走在最前面,棉袄拉链拉到顶,帽子扣在头上,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温柚正把林晚的围巾重新整理好,贺珩抬手把苏泠帽子上的落雪拂掉了。四个人的影子在雪地灯下交叠着。
江屹转回头,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呼出一团白气。他踩着雪继续往前走,步子又大又重,像六岁那年冲下河堤去追蝴蝶一样。但他知道身后那四个人会跟上来,一直跟着,和他并排着,不会分开。
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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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那晚翻来覆去没睡着。
宿舍里暖气烧得足,上铺室友翻身的时候床板吱呀响了一声。江屹侧躺着,面朝墙壁,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脸映成冷白色。他已经把那段话打了删、删了打重复了七八遍,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一下又一下。
手机屏幕左上角的时间从凌晨一点跳到两点,又跳到两点半。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熄灭,最后只剩下几扇窗户还亮着,大概和他一样醒着的人。江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打完的段落又读了一遍。
≈ot;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今天火锅店里我反应有点大,不是不接受,是太突然了。我回去躺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夜,把从小到大的事翻了一遍。我想起来很多细节。温柚你高中那会儿每次下雨都把伞往林晚那边偏,贺珩你每次吃饭都先夹给苏泠然后再自己吃,苏泠你从来不让别人动你的东西但贺珩拿什么你都不说什么。所有这些事我以前总觉得是关系好,现在我终于明白了。≈ot;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住了。他读了第二遍,读到自己写的≈ot;终于明白了≈ot;那几个字时,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