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发了一朵玫瑰花的表情，跟了一行字：≈ot;我也醒了。看到你发消息就点进来了。≈ot;
苏泠发了两个字：≈ot;没睡。≈ot;
贺珩发了一个句号。
江屹看着屏幕上那个句号，看着苏泠那两个字和林晚的玫瑰花，看着温柚那句带着她惯常语气的≈ot;你手机震得我枕头都在动≈ot;。他握着手机的手终于不抖了。他把背靠到床头板上，把手机举到脸前面，认认真真地开始打字。
≈ot;不是，你们怎么都醒着。我写了一晚上删了打打了删，最后决定发了之后我就后悔了想着你们明天看到就明天看到吧。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在线。≈ot;
温柚发了一段语音。江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带着深夜的低哑，但语气还是温柚式的干脆利落：≈ot;江屹你那个小作文我读了三遍。第一遍觉得你啰嗦，第二遍觉得你酸，第三遍——第三遍我有点想哭。你删掉的那些前半段我也看到了，就剩半截，什么&039;我想了很久不知道&039;断在那儿了。你以后有什么话直接说。你写那么长，我眼睛看花了。≈ot;
江屹听完那段语音，揉了揉鼻子。他回了一条消息：≈ot;你打字不行吗非发语音。≈ot;
温柚秒回：≈ot;打字太慢。你那段话那么长，我得说才能说完。≈ot;
林晚在下面跟了一条消息：≈ot;江屹，你的小作文我读了四遍。每一遍都不一样。第一遍读的时候我在笑，第二遍读到&039;有那个运气&039;的时候眼眶热了。第三遍我把它存下来了，存到备忘录里。第四遍我给它加了一个标题，叫&039;江屹半夜两点半写的&039;。≈ot;
江屹对着屏幕吸了一下鼻子。他打了一个≈ot;你存它干嘛≈ot;，打完了又删掉，换成≈ot;你别存了怪不好意思的≈ot;，打完又删掉。最后他发出来的是：≈ot;存就存吧。别给外人看。≈ot;
林晚回了一个笑脸表情。
苏泠的消息跳出来了。简洁的两行字：≈ot;你写&039;你们对我来说比我亲兄弟还亲&039;那段，我看了五遍。不用删。以后也不用删。≈ot;
江屹盯着苏泠那两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苏泠从六岁起说话就简洁，能用一个字表达的绝不用两个。他打那行字的时候大概是坐在床上，被窝里亮着手机的光，灰蓝色的眼睛在暗处微微眯着，像很多年前在桥洞底下说≈ot;河里有鱼≈ot;时一样——短短的，但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贺珩的消息最后跳出来。还是一段话，但比平时长一些：≈ot;江屹。你写的那段话我转给温柚看了。她说你要是自己不发她也会发出来。我和苏泠在宿舍里，我们俩都看了。苏泠说看第五遍的时候眼眶红了。我没告诉他我看了七遍。≈ot;
江屹的鼻尖彻底酸透了。他猛地用被子捂住脸，在被窝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声响——他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哭，反正他二十一岁的人了，趴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抖了好几下才停下来。
他掀开被子重新看手机屏幕。群聊里又多了一行字——温柚发的：≈ot;江屹你别哭了。你明天还要来我家吃饺子，眼睛肿了我妈要问。我就说你打游戏打哭了。≈ot;
江屹抹了一把脸，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一下，打了一串字：≈ot;我没哭。我鼻子过敏。暖气太干了。≈ot;
温柚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