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实在太叫人操心了。”
卫伉幽幽道:“阿翁,我能听见。”
霍去病瞪他:“舅舅说你就听着,难道你还有理了?”
卫伉很听话地闭上了嘴,一副悉听教诲的模样。
卫青失笑:“你就惯着他吧。”
他只说了这一句,但卫伉和霍去病都知道他是在说霍去病太护着卫伉了。
霍去病选择转移话题:“舅舅,那时候我就在想,未来如何,其实要看我们现在做了什么。如果伉儿早早告诉我们,舅舅会封长平侯,我会封冠军侯,我们等在长安,陛下难道会无缘无故封我们为侯吗?”
卫家走入皇帝的视野,起初是因为皇帝看上了卫子夫,将她带进宫中,但卫家如今能在朝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却是凭借着真本事在立足。
不管有些人如何置喙卫家的出身,如何挑剔地看待他们,大汉和皇帝却是实打实的离不开他们。
听罢外甥的话,卫青恍然清明,是啊,未来是由现在决定的。
二十年后的事由二十年间的每一天决定,而每一天都是眼下。
“我也想起来了,阿翁,就是我崴脚那会儿。”卫伉唤醒了回忆。
卫青点点头,道:“原来你是被你阿兄吓着了。”
“我……”卫伉一哽,无法反驳。
霍去病不由笑了几声,方道:“那时候你并没有多加纠结。”
从少时开始,霍去病目睹过卫伉的许多次纠结郁闷,以前的他通常很快就能雨过天晴。
“我现在也可以不纠结了。”卫伉道,“我当年就在想,就算陛下老了,脑子糊涂了,只要阿翁和阿兄在他身边,陛下也能保持清醒。”
这话说得卫青和霍去病都不知道该如何接了,轻易置喙皇帝,他们本该阻止卫伉。但巫蛊之祸中的皇帝,听起来真的有点不大清醒。
卫伉看他们舅甥面面相觑,又添上了两个字:“真的。”
在汉武一朝的众多臣子中,卫青和霍去病对于汉武帝来说无疑是特别的。
霍去病想了想,问道:“为什么只有我和舅舅?你呢?”
“我?”卫伉指了指自己,“嗯……可能是因为史书上没大有我吧。”
卫伉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他失侯又失侯的事实在没有跟他爹他哥分享的必要。
“没大有,还是有了,有些什么?”卫青追问道。
卫伉挠挠鼻梁,道:“就是三子封侯呗,不只是我,还有不疑和登儿,后来就是酎金失侯……然后,没有别的了。”
卫青道:“还有你承袭了长平侯的爵位——不许说忌讳,原就要有这一天,我也希望这一天能晚点到来。”
卫青并不怕死,也不贪生,在知道二十年后的变故前,生老病死他向来看得开。
但如果二十年后有那一天,他不愿意留他的孩子们孤立无援,即便他们已经长大成人,有能力独当一面了。
尽管在卫伉的讲述中,长平侯府渐渐退出朝堂后,巫蛊之祸能牵连到卫家的已经有限了。
只是,想达成长平侯府渐渐退出朝堂的局势,代价却是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想付出的。
“……还有丢掉了长平侯的爵位。”卫伉迟疑片刻,半遮半掩地说了一句,他爹他哥毫不意外,他没忍住,“你们不想问问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
不必问,他们也已经知道了接下来是什么事了。
在皇帝都能几乎杀光自己亲儿子全家的史书上,别人家的儿子他更不会在意了。
霍去病道:“伉儿,你不是自那个未来而来,对吗?”
卫伉当即摇头:“不是。”
“我也不在那个未来中。”霍去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