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又响了。
夏至:“……”
她回过身看去,五名面甲人已经出现在山道尽头,为首那人抽出窄刀。
笛声依旧。
夏至终于确定,他是真的不打算救自己。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眼底那点半真半假的凄楚也跟着褪去。
好,自己想办法。
这是他说的。
下一刻,她忽然拔高声音,确保山崖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前辈,他们在清风镇杀活人、抽魂炼鼎的事,我已经全告诉你了!”
笛声戛然而止。
五名面甲人同时停下,看向绯衣男人,眼中满是忌惮。
夏至心脏跳得快要撞出胸口,兵行险招。她这一句话,固然将男人拖了进来,却也可能先激怒他。
男人缓缓转过来,这一次,终于正眼看向她。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嗯。”夏至迎着那迫人的目光,强忍着没后退,“你让我想的。”
男人唇边那点笑意更深了。
就在这时,为首的面甲人收刀抱拳:“少宗主。还请把人交给我们。”
夏至眼皮一跳。
少宗主?
难道她千挑万选,竟撞进了对方自己人的手里?
男人却没理他们,仍看着夏至,问:“教你唱曲的婆婆,今年几岁?”
“先救我。”
“你在和我谈条件?”
“我娘还等着我的药,我得活着回去。”她恳切道,“我若死了,你想问什么都晚了。”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权衡她这条命究竟值不值得留下。
随后,抬起白玉笛,笛端穿过无形屏障,抵住她的下巴。“胆子不小。快死了还谈条件?”
夏至想躲,却忍住没动。男人虽然笑着,眼底却没有笑意,让她本能觉得危险。
为首的面甲人沉声道:“此人看见了摄魂鼎,不得留下。”
“凭你们也敢命令我?”男人终于收回笛子,扫了他们一眼。
面甲人连忙道:“我等不敢,只是奉命行事。”
男人站起身。直到此刻,夏至才真正意识到他的身量有多高。阴影当头压下来,她几乎要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神情。
那道无形屏障也随之消散,夏至本能往他身边挪了一步。
男人俯视着眼前的“少年”。
那目光从她破烂的短褐扫到沾满尘土的脸,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像是在重新估量这个刚刚被他拒绝过的“少年”。
“这个人我要了。”他淡淡道,“正好带回去炼魂。我还缺个会唱曲儿的魂奴。”
夏至:“……”
刚冒出来的一点希望,瞬间凉透。
面甲人道:“不行,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又如何?”男人漫不经心道,“炼成魂奴以后,她还能记得多少,不也是我说了算?”
夏至听得头皮发麻。她不知道魂奴是什么,却听得出那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刻她竟真有些后悔,刚才没有走右边那条林子。
“我等奉的是死令,此人必须就地格杀。”
男人唇边的戏谑渐渐淡去。“我若不交呢?”
山崖上的气氛骤然绷紧。
几名面甲人同时握紧刀柄,那头三眼黑兽也蓄势待发。
一声金属碰撞声响起。夏至低头,看见一截乌黑锁链不知何时从红眸男人袖间垂落,表面浮着几缕幽暗黑气。
夏至目光微顿,心中掀起巨浪——山洞里那个黑衣男人的伤口上,也残留着一模一样的黑气倒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