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玄州,给我娘求医。”
“修士?”
“不是。”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扑翅声。竹笼里,一只灰雀不知何时跳到了最靠近她的横木上。
“啾——啾啾——”鸟鸣一声比一声急,翅膀扑得竹笼直晃。
小吏手里的笔停住。
“怎么回事?”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夏至掌心瞬间沁出一层汗,她低头,迅速从腰间取出一个纸包。
“可能是这个,驱虫用的。”她打开纸包,刺鼻药气一下散开。
灰雀扑腾着躲到了笼子另一头,旁边有人被呛得咳了一声。
“收起来,收起来,怎么这么冲?”
小吏却仍盯着她:“验灵盘拿来。”
夏至的心沉下去。
一只铜盘被摆到桌上。
她把掌心覆上去。
铜盘安静了一息。
下一刻,中央那根细针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夏至呼吸一滞。
“动了?”小吏猛地站起身。
针尖缓缓偏开一线,轻轻停了下来。
夏至的耳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下一刻,那根针又慢慢落了回去。
“不动了?”小吏弯下腰,皱眉查看。
“再试。”
再试了两次,依旧毫无反应。
旁边的守卒等得不耐烦:“多半就是没灵根。”
“刚才明明动了。”小吏说。
“这破盘都用了多少年了。快点,后面还排着人呢。”
小吏又仔细看了夏至一眼,终于还是写下一行字:
无灵根。
“行了,走吧。”
小黑拉着车走了很远,夏至停下车,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湿透。
乔婆婆从车里探出头。
“之之,冷吗?”
夏至握着缰绳的手还在轻轻发抖。
“……不冷。”
马车重新上路。
“无灵根”三个字,在夏至脑海里,始终没有散去。
*
越往玄州,山路越深。
两日后黄昏,天下着雨,几条眼睛猩红的野狗远远跟了上来。
夏至从药囊里抓出驱兽粉,朝后撒出去。几条野狗闻到味道,呜咽着夹尾逃窜。
其中一只钻进草坡时,嘴里掉下一截布,正落在车辙边。
灰蓝色,夏至看了两眼,忽地勒住缰绳。她跳下车,将那截布捡起来。
布料几乎被撕烂了,边角却还留着一块补丁,针脚有些歪。
……那是她缝的。
船上时,闻菱歌的袖口被船舷的木刺挂破,她帮忙补的。
夏至抬头望向林子,天快黑了。
……也许只是衣服刮坏了,被她丢在路边,被野狗咬去了。
自己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多管闲事。
车又往前走了一段,夏至始终没有松开手里的布。
“停。”
小黑顿住。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拉过缰绳。
“回去。”
林中泥泞,野狗的脚印很好辨。
没走多远,草里出现了散落的干粮。再往前,一只鞋。
夏至脚步越来越快。
“闻菱歌?”
无人回应。
再往里,石缝和草根间开始出现暗红色的痕迹。雨水冲淡了大半,仍有一些积在泥里。
她握紧手上的刀。
前方荒草里露出一截手臂,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