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姑姑带路。”
静芙宫比其他宫殿安静许多。没有歌舞,没有宴饮,甚至连往来的宫人都寥寥无几。院里也不过寥寥种着几株桂树。夜风吹过,细碎花香落在青石路上。许鹤年随着女官来到正殿。
“公主就在里面。”
“多谢。”
女官退下。
许鹤年站在门外,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后抬手叩门。
“进来。”
她推门而入。李润卿坐在窗边。她已经换下了宴席上的宫装。一身月白常服,长发松松挽起,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烛火落在她侧脸上,将原本清冷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许鹤年垂眸。
“见过公主。”
“坐。”
她依言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案几。
李润卿端起茶盏。
“今日陛下与你谈了什么?”
“前几日被烧的粮仓。”
“他为难你了?”
“没有。”
“许氏准备出多少?”
许鹤年报出数目。
李润卿听完,只淡淡道:
“你倒是舍得。”
“许氏自然该尽力。”
她抬眼看她。
“你和你母亲很像。”
许鹤年微微一怔。
“公主认识家母?”
“见过几次。”
李润卿放下茶盏。
“她比你谨慎。”
许鹤年笑了笑。
“臣也很谨慎。”
李润卿看了她一眼。
“是么?”
语气平静。
许鹤年却莫名有些心虚。
“自然。”
殿中安静下来。
片刻后,李润卿忽然问:
“你今日在宴席上喝酒了?”
“只饮了三杯。”
“脸都红了。”
许鹤年抬手摸了摸脸。
“许是殿中炭火太暖。”
李润卿唇角轻轻动了一下。那点笑意极淡。却让许鹤年怔住了。她很少看见公主这样笑。
“公主今日心情很好?”
“嗯?”
许鹤年顿住。
她望着她,没有回答。殿中安静下来。窗外桂香随着夜风一点点飘进来。
过了许久,李润卿才说道:
“鹤年。”
许鹤年抬头。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
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臣在。”
李润卿看着他,目光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你今年二十了吧?”
“是。”
“七年前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孩子。”
许鹤年笑了一下。
“公主记得?”
“自然记得。”
她望着窗外。
“那时候你总跟在你母亲身后,连话都不敢多说。”
“现在呢?”
许鹤年问。
李润卿回过头。
“现在?”
两人的目光在烛火之间撞上。
“现在胆子大了许多。”
许鹤年没有说话。她忽然觉得殿里的空气有些热。明明已经入秋。
“公主谬赞。”
“不是夸你。”
“那是什么?”
李润卿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起身。衣袖从案边拂过,带起一阵极淡的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