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她吹灭灯。静芙宫重新陷入黑暗。
而建康城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清晨,许鹤年一早便出了许府。今日原本没有她的朝会,可刚走到宫门附近,便有内侍迎了上来。
“许大人。”
“何事?”
“陛下召见。”
许鹤年脚步一顿。皇帝?她抬头望了一眼尚未完全放亮的天空。
“现在?”
“正是。”
许鹤年没有多问。
“带路。”
承明殿。
李昭衡已经等候多时。这位年轻皇帝今日难得早起,案上还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酒。身侧的香炉燃着淡淡沉香。见许鹤年进来,他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书。
“来了?”
“臣参见陛下。”
“免了。”
李昭衡随意摆手。
“坐。”
许鹤年坐到下首。她第一次单独如此近距离观察这位皇帝。与朝臣口中的描述不同。李昭衡并不像一个昏庸无能的君主。他只是更喜欢那些风花雪月。懒得处理奏折。懒得听那些冗长的朝议。更懒得理会世家之间那些复杂得令人头疼的利益纠葛。可一个能坐稳皇位的人,哪怕再荒唐,也绝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懂。
果然。
李昭衡合上书。
“北境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许鹤年微微坐直。
“略知一二。”
“那你说说。”
许鹤年沉吟片刻。
“北境今年秋收不好,边军粮储不足。若不及时补给,入冬以后恐怕会有麻烦。”
李昭衡点点头。
“那你们许家呢?”
“许氏主要经营江南粮运。”
“朕知道。”
皇帝伸了个懒腰。
“所以朕想让你们帮个忙。”
许鹤年没有说话。
李昭衡将一份文书推到她面前。
“今年江南秋粮,拨一部分出来。”
“由许氏负责。”
许鹤年低头看去,她很快便看明白了,数量并不算大,甚至不足以让许氏伤筋动骨。可真正重要的不是粮。
她抬起头。
“陛下为何选许氏?”
李昭衡笑了一声。
“自然是因为你们许家做得好。”
“可五大世家……”
“又是五大世家。”
皇帝有些不耐烦地皱眉。
“朕不过是让你运些粮,他们也要管?”
许鹤年没有回答。
李昭衡看着她。片刻后,忽然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
“许鹤年。”
“臣在。”
“你应该知道。”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朕这些年并不好过。”
许鹤年抬眼。这是她第一次听见皇帝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朝中有人替朕管事。”
“地方有人替朕管事。”
“就连朕想做什么,都有人告诉朕应该做什么。”
李昭衡笑了一下。
“你说,朕这个皇帝做得有什么意思?”
许鹤年沉默。这种话,不是她应该回答的。
李昭衡倒也没有逼她。
他重新靠回椅背。
“所以朕想要一些真正听命于朕的人。”
许鹤年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书良久。
她才开口:
“臣需要回去与族中商议。”
李昭衡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