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终于干了一回人事了。”
她从门口回来,眼眸发着亮,步伐都比往日轻快。
裴怀贞坐在摇篮边上,笑了声,打响指逗小老虎玩儿:“兴许是县太爷开窍了。”
“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当官的也有做人的时候。”
薛青青走到里屋,抱出压箱底的两件兽皮,摊开在地上道:“我跟李大娘说了,小老虎明早放在她家,我去镇上换盐,再卖件兽皮,买点米面。趁机带你去医馆,让大夫好好看一看你的伤,可别处理不当,再留下个后遗症。”
裴怀贞的注意只在前半段话,闻言问她:“钱不够用了?”
是他忽略了,五十两能抵几天用,早该遣人送钱。
“够的。”薛青青道,“两三年的都够用了,可我总得装出副为生计所忙的样子,否则风言风语又要出来了,别人一定怀疑我靠什么生活。”
“靠我。”
裴怀贞将小老虎从摇篮里抱出来,在手里掂了掂,随口道:“我有得是钱,足够养你们母子。”
薛青青蹲下整理兽皮,仔细地将毛发捋顺:“我从没问过,你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裴怀贞顿了顿,道:“铁器。”
薛青青:“哦,那是挺赚钱的。”
她只是顺口,并未对此在意,眼里只有手下的兽皮。
兽皮共两件,熊皮和狼皮。
薛青青原本是打算两件都不卖,留着做纪念,长大传给小老虎。
可陆放是因为追狼才没的命,这件狼皮放着,薛青青心里总像竖着根刺,不如卖了,单留一件熊皮。
她顺着熊皮,小老虎在裴怀贞怀里,好奇地张望着,仿佛天生便对带毛的东西有浓厚兴趣。
裴怀贞抱他走了过去。
薛青青听到儿子的咿呀声,抬头看见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禁展开笑容,柔声逗弄儿子:“这熊皮漂亮吧?是你爹猎下的。”
“这只公熊作孽许久,吃了村里好多牲畜,又力大无穷,方圆十里的猎户都拿它没有办法。”
“只有你爹,追了它三天三夜,最后一箭射穿了熊眼睛。”
“你爹厉不厉害?”
小老虎听不懂话,只咯咯笑。
薛青青随他一起笑。
直到视线不经意地上扫,对上一双阴沉冰冷的眼睛。
裴怀贞站在她面前,浓眉压着黑眸,居高临下,面无表情。
就这般直勾勾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