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好,我自然待你好。”她轻声地说,故作从容。
何况借几本书而已,顺手的事。
裴怀贞眸光凝聚,对着妇人温柔的侧脸,唇上笑意渐深。
翌日,天色晴朗。
薛青青一说要捎人去镇上,许多人也不嫌弃闹鬼传闻了,没多大会儿,便凑齐了一车嬢嬢。
因近来到处是抓壮丁的官兵,镇上没什么男人,大街小巷都是妇人在走动,薛青青因此自在不少。
她先置办了百日礼要用到的一应物品,而后找到镇上唯一的一家书舍,借了约有十几本书,仔细装好,抱到了驴车上,装到了菜篮里,上面覆着几片菜叶,特地不让人看出底下何物。
回到梅花村,已是傍晚时分。
嬢嬢们各回各家,薛青青也赶着驴车回到小院。
落日余晖明亮灼目,像极了黄灿灿的金子,闪着值钱的光芒。
薛青青先将书交给了裴怀贞,而后拾掇起给小老虎买的东西。
夕阳登堂入室,给屋中陈设镀上一层淡淡的赤金。
男子坐在光下,容貌精致生辉,眨眼时,长睫微微抖动,投到眼下一片纤长的影,在高挺的鼻梁上幽微地浮动。
薛青青坐在竹榻上,正给儿子试新买的小衣裳,目光落在男人身上,顺口问:“在看什么书。”
她借书时没有特地去挑,担心反而不合沈濯的口味,便手摸到哪本是哪本。
裴怀贞未抬头,目光落在粗糙的书页上,微笑道:“杂书罢了。”
薛青青扫了眼书皮,看到上面的名字,道:“你管资治通鉴叫杂书么?”
裴怀贞神情稍顿,抬头看她:“你识字?”
薛青青避开他的注视,低头专注给小老虎换衣,佯装自然地道:“我小时候看别人在学堂读书,便在外面偷听,认得过几个字。”
裴怀贞看着她闪躲的眼睛,点了下头:“原是这样。”
房中恢复静谧,只有小老虎的咿呀学语声。
男人并未追问,显然相信了她的话。
薛青青的心跳恢复平稳,渐渐不再想这件事。
试过新衣裳,薛青青又给小老虎试新帽子。
这小祖宗并不配合,手脚不停乱动,薛青青忙出了一身薄汗,细腻的鼻头上晶莹一片。
裴怀贞放下书,走过去道:“交给我带吧,灶房里闷了饭,你吃完先歇着,都累了一天了。”
薛青青将小老虎给了他,却并未着急吃饭,而是想等他哄睡孩子,二人再一起用饭。
空下的间隙里,薛青青给那十几本书收拾出来一个地方,打算全部摞到竹榻下面的一个小箩筐里,这样“沈濯”看时方便,在榻上小憩时,随拿随放。家里若来了人,也不会在明面上看到。
说干便干,她将书一股脑抱在怀里,小心地往竹榻走去。
可犹是她小心翼翼,书还是像滑溜溜的泥鳅,不提防便滑到了地上,一本接一本。
薛青青无奈极了,只好再蹲下,一本本地重新摞好。
这镇上识字的人不多,书屋里的书自然也质量参差,良莠不齐,有的都被翻烂了,有的却还崭新如初。
手不经意摸到翻烂的一本,薛青青好奇这是哪本大作,便垂眸往翻开的书页上瞥去一眼。
这一眼,正看到两具赤条条的身子压在一起,一旁还配着文字:“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鱼水得和谐,嫩蕊娇香蝶恣采。”
大作的确是大作,毕竟是西厢记。
但却是图文并茂的版本。
薛青青活似被施了定身咒,指尖都僵硬在书页上,拿起来不是,放下也不是。
“好看么?”男人低沉的嗓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