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没忍住,抬眸白他一眼。
裴怀贞得了白眼,心情却更为舒畅,眼神柔得能滴出蜜来,径直朝薛青青走去,伸手欲要摸她脸颊。
薛青青却早一步起身,拿着衣物道:“孩子们在洗澡,我去给他们把衣服送去,你自便吧。”
说罢便朝屏风走去。
裴怀贞看出她的疏离,也不恼,只略挑了眉梢,弯下腰,坐在她方才坐过的床榻边缘,伸手摸向床榻的角柱。
床是架子床,黄花梨木所打,因是薛青青搬来听风馆时临时打造,故而还萦绕着股淡淡新木香气。
新床都是结实的。
但裴怀贞握了握角柱,稍使力气,感到角柱发颤,便知这床不经折腾。
来日方长,还是得多打几张,当做备用。
片刻后,薛青青走出屏风,怀抱孩子。
她随意地朝床榻瞥去一眼,见那人安静坐着,眸色微凝,似在思索什么。
她并未多管,只当他在想朝政之事。
玩了一天,两个孩子又饿又困,待吃饱了饭,便争着打起哈欠。
薛青青哄菡萏,把小老虎给了裴怀贞。
二人一个坐在床边,一个站着踱步,各哄各的。
夏日衣衫单薄,薛青青又是在自己的住处,故而上身只着一件嫩柳色,绣合欢花的抹胸,外罩牙白色的绸衫,凉爽不失清雅。
但怀里多了小脑袋瓜,菡萏睡前又喜爱拱来拱去,没两下,抹胸的系带便被力度冲开,大片的软白呼之欲出,已不仅仅是“凉爽”二字所能概括。
薛青青极快地提起抹胸,顶着张涨红的脸,下意识往那白色襕衫的身影瞥去。
裴怀贞怀抱小老虎,缓慢地挪动步伐,灯影勾勒他清隽的侧颜,长睫投下一片阴影,罩在高挺的鼻梁上。
他轻启薄唇,口中轻轻吟唱童谣:“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见他神色专注,薛青青松了口气,整理好衣物,接着哄睡孩子,不由自主地,也唱起了童谣。
两道轻柔的声音逐渐交叠,女声婉约,男声清冽,交缠在一起,响在格外安宁的夏夜。
过了有半炷香,两个孩子同时睡着,薛青青将菡萏小心地挪到床里,把小老虎放在了外面。
看着两张熟睡的小脸,薛青青的心都融化下去,所有的烦恼抛诸脑后。
见孩子们头上出汗,她起身去取扇子,想为他俩扇会儿凉风。
扇子放在妆奁旁,薛青青要走过去,需穿过半个寝殿。
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夜晚,薛青青走动之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格外安静了些。
可她历来不爱宫人守夜,此刻殿中除却她与孩子,便只剩下裴怀贞这不速之客,安静也是对的。
她晃了晃头,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没再往深处想,转身回到榻前,轻轻为孩子们扇起凉风。
裴怀贞坐她身旁,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往自己身上扇风,软声抱怨道:“眼里只有孩子,难道就看不到我头上的汗么?只心疼孩子,不心疼我?”
薛青青想收回手,奈何腕子被握得死死的,便对上那双噙笑的桃花眼,愠怒道:“跟他们争宠,你还小么?”
“小啊。”裴怀贞眼眸微眯,低压声音,声音变得哑涩发干,“小到得靠吃奶才能活命。”
薛青青心跳一滞,立刻便反应过来——刚才的画面,他全都看到了。
对上男人泛红发烫的眼角,薛青青知道,他又要开始了。
“对了,白日我听姝仪说,你把死牢里的官员全部从轻发落,改为家产充公,连降两级?”
她吐字发急,故意谈论公事,打破旖旎的气氛。
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