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张熟悉至极的温婉面孔,下意识便已起身迎去。
薛青青粉黛未施,墨发松挽,脸色有些过于的苍白,身上单薄的披衣之下,隐约可见寝衣的颜色。
是双眼睛便能看出,她是着急赶来。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来找我了?”裴怀贞忘却所有凡尘烦恼,在这一瞬,心中唯有本能的欣喜。
他看着妇人,并不在意被人听见,笑道:“想我了?”
薛青青未回答男人的问话,也未迈入殿门,仍旧站在殿外,目光在殿内扫过一遍。
很快,她将视线落到道士打扮的老者身上,沉下声道:“他是谁?”
裴怀贞眉心一跳,这才想起眼下的不合时宜。
他转头,瞥了那老道一眼。
道士上前,恭敬行礼:“贫道乃龙虎山正一教门下,道号玄亮,应天象入京,受陛下召见,在此为陛下讲解道法,不想惊扰娘娘凤驾,贫道惶恐。”
薛青青一眼没再多看那道士,闭上眼睛深吐一口气,仿佛在竭力克制,此刻呼之欲出的愤怒。
再睁眼,她眼波平静,认真注视于裴怀贞:“你实话跟我讲,你身上是不是乌_头碱余毒发作,已疼到无计可施的地步?”
口中冰块的寒气未散,裴怀贞呼吸微滞,唇角上翘,轻笑道:“青娘何出此言?”
薛青青眼神复杂,分明无奈至极,流露的神色里,却带了丝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酸涩。
“我想象不到,”她嗓音颤着,微微哽咽,“除了这个,你为何会突然亲近道士,你以往从不信这些的。”
裴怀贞笑了下,硬装出一副坦然神情,却不敢看薛青青泛红的眼睛。
他移开目光,看向廊外雨色:“我近来读道德经,见其中有一言,治大国若烹小鲜。觉得其中自有玄妙在,这些道士,虽不涉朝政,却对天地之理有些见解。我召他们来,不过是想换个路子参悟,看能不能悟出些实用之策,好用在眼下的时局上。”
“裴怀贞。”
薛青青叫他名字,笑意发苦:“你可知你在不知何时,也沾染上了与我同样的毛病。”
“不说实话时,眼睛便心虚得不敢看人。”
裴怀贞眼睫微动,刻意证明一般 ,回过脸,看着妇人的眼睛,嗓音轻柔,安抚着:“青娘,不要多心,我自有分寸。”
“分寸?”
薛青青竭力压制住激动的情绪,尽力平和地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秦二世听信赵高指鹿为马,不到最后,他们哪个不觉得自己有分寸?”
裴怀贞略有怔神,唇上旋即泛起一丝苦笑,嗓音枯涩:“原来在青娘眼里,我已能与他们并列为伍。”
薛青青刚狠下的心肠,顷刻便被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击垮。
她摇着头,下意识地去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很担心你。
只是不想看你走了歪路。
她哽咽,眼神盈满晶莹泪意,充满希冀地看他:“不要信他们的话,好不好?”
“你若身体不适,太医院治不了,我就陪你到民间走访,寻找名医,上天入地也非要找到救命之法。你答应我,千万不要沉迷寻仙问道,服用丹药,好不好?”
裴怀贞对着妇人小心翼翼又饱含期待的眼神,只觉得喉中涌上一股腥甜,五脏六腑都要被看不见的利刃绞得粉碎。
可他却只是微笑,安抚妇人:“青娘,凡事我都能听你的,唯独此事,我希望你切莫干涉于我。”
薛青青呆住了。
耳边雨声稠密,她却觉得万籁俱寂,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看着面前男人,分明无比亲密之人,可不知为何,她竟感受到强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