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抵挡住了铺天盖地的雪势,卷翘浓密的长睫,遮掩住了眼底的瞳光,让人难辨她的神情。

    沈濯站在步辇下,看着妇人发白的唇色,终究担忧出声:“娘娘……”

    薛青青看穿他心中所想,面无波澜,轻声回应一句:“我没事。”

    步辇抬起,徐徐前行,模糊在风雪之中。

    ……

    紫宸殿,地龙烧得正旺。

    薛青青褪去朝服,卸下钗环,拆开繁琐累赘的发髻,穿着素净的衣裙,乌发随意松挽,坐到了龙榻边缘。

    榻上,年轻的男人双目阖紧,神色祥静,如珠似玉的容貌上,纵然眉骨上疤痕明显,却丝毫不减风采,反倒凸显凌虐的美感。

    如往常一样,薛青青屏退宫人,只留自己,亲自为裴怀贞鼻饲,喂他磨成汤水的食物。

    边喂,她边说起了每日的琐事。

    “恒之和菡萏已经能讲很多话了。”

    “不仅咬字愈发利索,还能清楚说出自己的喜好。”

    “恒之有些洁癖,吃饭时不喜旁人碰他的碗筷,宁愿自己用手抓着吃,也不要人喂。”

    “菡萏很伶俐,不仅学会了如何用筷子,还专爱上给我,给她哥哥夹菜,像个小大人。”

    “谢琅回朝述职,丈量田亩的事也有了眉目。”

    “按他新拟的章程,明年税收应当宽裕些,国库不必寅吃卯粮了。”

    “等到明年,一切都要好起来了。”

    说着,她话音顿下。

    “裴怀贞,我今日杀人了。”

    “我,杀人了……”

    如同坚硬的泥胚有了一丝裂痕,痕迹迅速节节开裂,布满全身。薛青青正在鼻饲的手未抖,泪水却流了满脸。

    “裴怀贞,我做不好政客。”

    “我没办法,去心安理得面对那摊血,我……”

    她去除鼻饲的工具,支撑不住疲倦的身体,趴在男人的怀中,大哭出声:

    “我不喜欢去掌控别人的生死,我不想再见到血了。”

    “我不想再见任何人,我只想独自待着。”

    “我想过安静的生活。”

    “我想……有你在我身边陪我。”

    在外强撑的理智,全在此刻碎成汹涌的眼泪。

    想必悲伤真能使人由爱生恨,对着这个宛若石头,无法给她任何回应的男人,她开始忍不住怨愤。

    怨愤他为何要随他跳崖,为何在重伤之后还与她嘻嘻哈哈,假装安然无恙,为何不能将自己的情况告知她。

    最起码……她真的不会因贪恋那片刻睡眠,浪费半宿与他共处的时光。

    她还可以和他说很多的话,很多很多的话。

    好过她此刻自言自语,等不来任何回答。

    薛青青真的很想他。

    可除了把他当成枕头,发泄一场眼泪,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寂静空荡的殿内,能回应她的,唯有她自己的哭声。

    但就如同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她哭得瘫软的脊梁几经挣扎,还是从男人的胸膛支撑起来,舒展颤抖的双肩。

    薛青青抹干净泪,平复了好一会儿,等到手不再抖,她重新为男人鼻饲,将剩下的汤水喂他服下。

    忙完这些,她抬高嗓音,传唤宫人入内。

    “吩咐内侍,到御书房一趟。”

    薛青青神色恢复如常,温声说道:“和以往一样,将今日的奏折全都抬来,我要批阅。”

    宫人点头称是,又欲言又止:“娘娘,您脸色不太好,不如歇息一日,明日再阅吧。”

    薛青青摇头:“我无碍,就这般来。”

    宫人应声退下,未过多久,便有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