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青在心中念叨。
她到现在都忘不了,昨夜她被动静惊醒,睁眼看到陆放扛个活人回来的惊悚心情。
耳边至今回绕的,都是陆放的那几句话。
“青娘,今日多亏这位公子相救,我才没被那头狼咬死。”
“可惜这么子被狼追逐,失足滚落山下,人直接昏了过去,我不能放着救命恩人不管。”
“我先把他安放在家里,这就去镇上请郎中,你来看着他,给他擦擦身上的泥。”
村子与镇上相距甚远,来往要耗费上一天。
薛青青算着时辰,起码还要再过半天,才能等到陆放回来。
檐下残雨滴落,雀鸟展翅掠过,啼叫清脆。
家里突然多了个陌生人,还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薛青青初为人母,说不警惕是假的。
毕竟这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是何底细,她与陆放全部一概不知,万一是坏人可怎好?
但想到丈夫的话,薛青青的那点警惕,转瞬便又被打消。
坏人怎会为救一个陌生之人,连性命都险些搭上呢?
恩人伤势不明,她却在揣测人家,这实在太不好。
这般想着,薛青青羞愧难当。
再看男人那张溅有泥渍的年轻面庞,她心中警惕,全然被感激取代。
救陆放的命,就是救她的命,就是救了她腹中孩子的命,救了他们全家人的命。
薛青青打来了一盆水,取来干净的布帕,沾湿帕子,轻柔地擦拭在男人脸上。
泥渍擦拭去,露出的面孔愈发清隽,玉质天成,俊美不似凡尘中人。
人总会被好看的事物吸引心神,纵然薛青青已经嫁为人妇,身为人母,天然地对其他男人竖起心墙,可对上这张脸,还是不自觉地怔了神。
但比起惊艳,她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熟悉。
怪了。她心道:这个人瞧着好生眼熟。
无论是眉眼,鼻梁,还是颜色淡红的薄唇,都让她感到种似曾相识的熟悉,倒像是在哪见过?
可怎可能见过。
她自穿越过来,便没离开过山村,去过最繁华的地方,也不过是镇上,生成这样的男子,她过往若真见过,定然过目不忘。
薛青青压下心头的古怪,继续为男子擦起脸来。
想必是感受到脸上的清凉,男人乌黑的眼睫微微发颤,薄唇轻启,喃喃呓语起来。
咬字极低,黏软地呼唤着:“青娘……”
薛青青听到名字,心梢一跳,脱口而出:“你怎知我叫青娘?”
男人未睁开眼,手却精准地抓住了她正在为他擦拭的手。
发生得太快,薛青青还未回神,便感受手上温热发软的触感——那男人竟将唇贴到了她的手上!
“青娘,青娘……”
伴随低哑哽咽的呼唤,那两瓣细腻潮热的柔软,仔细地亲吻着她的手上,手指,掌心,手腕……急切又虔诚,像信徒在朝圣。
薛青青脸颊发烫,嫣红的颜色瞬间燃烧到脖颈。
“你这人怎这样?”她又惊又恼,扔掉帕子,用力地抽着手,“我好心好意给你擦脸,你竟如此……如此轻薄于我!”
仿佛是被动静所惊,榻上男人睁开眼,对视上妇人盛满水光的羞恼杏眸。
他垂眸,看到被自己牢牢抓在手中的葇荑,立刻松了手。
“实在抱歉。”
男人红了眼,桃花眼里满是内疚,羞愧地低下脸:“在下一时看错,将姑娘认成了家中妻子……”
他神色可怜,分明是作恶的那个,却反过来像是被欺负的弱者,令人不忍苛责。
薛青青本还慌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