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茨回头看向担架床,上面放着身体轮廓的黑色包裹:“我说的几次检查和确认都做了?”
伍尔西点头。毕竟这黑色包裹中的守嗣人,杀死了海因茨手下七八名高级军官。
海因茨军长:“送进去。”
伍尔西招招手,门扇在几声鸣响后打开了,万时受到惊吓一样缩在床上,警觉的望过来。
从她的角度看不见外头走廊上严阵以待的士兵,只看到伍尔西带几个人将担架床推进来,然后将黑色包裹放在了房间中间。
万时意识到了黑色包裹里是什么,她嘴唇抖了抖,下意识的走下床,又不敢靠近确认。
伍尔西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有意不看万时,冷声道:“神人阁下,守嗣人已经送到。绝大多数高阶类人死后,精神力会环绕身体许久不散,因此不必担心,他的身体数年内也不会腐烂。”
万时紧抿着嘴:“你看过他了吗?”
伍尔西望向她的眼睛,她眼里有种只想从别人口中听到答案的无措。
伍尔西看过太多上古人类与神人的资料,书上说人类是敏感、多变且脆弱的。
与之相比,类人像是只能看见三色,无法理解有千色视觉的人类眼里的世界。人类们内心有比类人浩瀚许多的世界,因此才会诞生无穷的艺术,因此也才会走向疯狂与灭亡。
这样近的距离,仓皇的她对视,望着这双十几个千年前就曾凝视星空的人类的眼睛,伍尔西第一次对书中的文字有了实感。
但伍尔西也知道,海因茨此刻正在背后望着他。
他只能敬礼后转身离去。
当门合上,万时忽然扑过去,手指打滑了几次,才打开了黑色裹尸袋上的拉链。
海因茨做了个手势,让医生们过来记录她的举止行动。
黑色包裹中的男人身穿染血的圣袍,两只手被放在身前,他面目上还覆盖着面纱,只是面纱下半部分都变成干涸血迹的紫黑色。
万时颤抖着手指将面纱稍微拿开一些,就看到了他脖颈处几乎只有半截骨头相连的断口。
她猛地往后缩去,死死盯着他断掉的脖颈。
过了片刻,她才再次爬过去,整个掀开了珂弥的面纱。
万时胸膛起伏。
他因为断了脖颈,更像是被砍下来摆在展台上的犍陀罗佛头。
鼻梁纤细,既有西方大理石塑像的俊逸有力,又有着东方勾线般的秀雅韵味,垂下双目像是在沉思,棱角分明的嘴唇虽然因死亡失去了丰润色泽,但仍然能想象到他亲吻她额头时的柔软。
而他因死亡而攀上面容的淡蓝色纹路,就像是雕塑所用石材本身的肌理。
而这张脸让人一目难忘的是,他额中眉心,有一点朱砂的红痣。
这痣不是圆形,而是一端尖的水滴形,就像是战争中血色的雨落在了菩萨的眉心。
淡蓝色的长发本是编后盘起,但因为他包裹头发的头巾脱落,那蓝发也散开来,半披在肩膀上。或许有人在搬运尸体时残忍拖拽过他的头发。
万时忽然想知道,珂弥的目光是什么样的?
她伸手去掰开他的眼皮,但因为死后的僵硬,他眼皮纹丝不动,她看不到他瞳孔的颜色。
万时忽然委顿坐在旁边,连窗外的眼睛和自己要演的戏都没劲了,只是望着珂弥。
她忽然想起,珂弥拽着面纱哀求她:
“……总有一天会让您看的,求您了。”
他想过是这种形式被她看到面容吗?
万时跪坐在地上望着他,缩在角落的姐姐忽然抬头道:[刚刚开门时,我看到外面走廊上有很多士兵。比平时多好几倍,表情都很严肃。]
万时心里一惊,立刻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