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半跪着握着万时的手:“对不起。万时阁下,对不起。他们不会再来找你问罪,任何人也不允许对你表现出不尊敬,我向你承诺。”
他米白色卷发的脑袋垂着,弯曲的羊角将尖蜷在耳边的位置,额头几乎要跟万时的额头抵在一起。
万时从指缝里盯着他的发顶,颤抖着声音道:“你的对不起到底有什么用呢?伍尔西,你是不是也在恨我,觉得海因茨这样都怪我?”
“没有。”伍尔西手指紧了紧,立刻道:“我绝不会恨您。我只是有时候恨这个世界对神人太不公平……”
巴吉度在伍尔西的蹄子边,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唉。完了。]
伍尔西抬起头,神人脸上几道湿痕,白色的睫毛被眼泪打湿的东倒西歪,她咬了下嘴唇:“真的?”
万时脸上又笑了笑:“海因茨军长跟我说,等到了首都星,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海因茨才不会说这种批话。
这不妨碍万时故作苦笑:“好像我刚跟任何人熟起来,就会分离啊。是这个社会故意不让神人有朋友吗?”
就仅是这样轻飘飘的不舍得朋友的一句话,伍尔西心里骤然缩紧,想都没想就低声许诺道:“我的工作大半时间都会驻扎在首都星,到时候我们可能会偶遇的。再不济,海因茨军长应该也能见到你,到时候我请他带上我一起。”
万时抬着眼睛看他,紫色的瞳孔里也像是被他的话鼓励而露出欢欣。
伍尔西因她双眸中一点点期许的光芒,感觉要无法呼吸了。
万时抬起手:“珂弥的尸体不见了,可他的项链还在,能给我吗?”她说是征求他的同意,但咬秃了的手指用力握着项链,像是握着守嗣人的最后一点温度。
伍尔西接过项链,检查了一下。在此之前他也检查过数次,这不过是谨慎的复核。
可她却紧紧盯着,像是怕他拿走不再还回来。
伍尔西为她的反应而有些心痛:这世界属于神人的东西太少了,连亲密之人的遗物都害怕被夺走。
他解开项链,亲手戴在了她脖颈上:“当然可以,这是您的东西。”
他扶着她的手臂,站直身体:“守嗣人尸体的事情,我再去查查,我们回去吧。”
忽然,万时伸手握住了他的食指,紧紧攥在她柔软又纤细的手指中。
伍尔西低头看了她一眼。
万时偏过头不看他,晃了晃手:“我……我就牵一会儿,等到遇上别人的时候我就放开。我只是,总感觉自己还在暗空间里飘着,什么都抓不住。”
伍尔西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她之前在水中,身穿吊带,两条白莹莹的胳膊紧紧箍在海因茨军长的深灰色的军装上,像是抱着爱人也像是抱着浮板。
伍尔西手指慢慢收紧,将她的手包在掌心中,低声道:“别怕。你抓住我了。”
两个人牵着手走过回廊,遇到敬礼的士兵,万时下意识缩手,伍尔西却紧攥着没有松开手。
巴吉度仰头,一屁股坐在地上:[真完了。这船上唯一能识破她的人都昏迷了。你们是真完了。]
巴吉度想要吸根烟,抬起狗爪子才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狗,叹了口气,哒哒哒的小跑几步,跟上脚步得意轻盈的万时。
……
副舰长犰狳看到那抹苍白的身影走进指挥中心,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他脑袋现在还疼,被吐脏的军服也早就扔了,他真不想回忆那莫名的精神力大手抓住他脑袋的恐怖感觉。
那真的是精神力吗?他甚至都能感觉出指纹——
他也问了其他念能者,谁都说不上来这种能够拿取操纵事物的精神力大手,到底算是那一系的能力。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