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涅玻耳沉默的站在原地。
其实很多话不用说他也都想明白了:“能看到总体报告,但无权调用每一个远哨站的报告。”
万时歪头笑:“好像帝国海军对远哨站都采取市场化的运营,许多远哨站被给予权力,运营的如同小兵团。不但在所处的边缘星系做星盗、做开发,甚至还会各种虚报人数吃帝国给远哨站的补贴。”
涅玻耳靠着柜子:“你是说,卡塔琳娜将这一万九千多座远哨站中,势力比较强的那部分集结起来了。然后因为我们只能看到远哨站的整体汇报,哪怕是那些已经空了的远哨站数据造假、虚构报告,我们也不会知道的。”
万时咧嘴笑起来:“按照过往帝国给予补贴的人数来算,最起码有几十万人,哪怕是蚊子来送也足够首都星糊上一脸血的。”
涅玻耳的声音越来越轻:“再加上远哨站所在地区混乱偏远,所以他们的舰船燃料多、武器多。只要卡塔琳娜早早集合,隐匿他们的行踪,或者是……”
席拉失声道:“可远哨站是帝国安全的边境线,近些年一直有原始虫族的异动,他们如果全集结跑到境内,万一原始虫族突然发起袭击——他们怎么敢?!”
万时笑:“怎么不敢?你都知道远哨站苦寒贫瘠,他们更不愿意多待,一旦跟着卡塔琳娜冲进首都星,能够狠狠掠夺,或者立下军功,那就立刻翻身了!”
涅玻耳缓缓闭上眼睛。
这就是万时所说的——这盘散沙有一股冲劲,名为贪婪。
这个计谋是那群贵族联盟定下来的?还是卡塔琳娜她自己决定的?
不论是谁,都已经有种为了赢不择手段的感觉。
远哨站体系可能就此彻底崩坏,帝国对原始虫族的防范彻底失灵;大批为了掠夺而来的士兵冲进最富饶不公的首都星,会造成怎样的血腥?
涅玻耳甚至慢慢涌起一股脱力的感觉。
他过去两三年清醒的时间太少,醒来之后又因为病到濒死很多事情都管不上,如今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烂摊子——
可这一切真的是无法预料的吗?
还是他自己都觉得太累太倦,觉得气数已尽?
涅玻耳靠着柜子几乎都觉得自己要滑倒下去,轻声道:“你早知道?”
万时将酒一仰而尽:“没那么早。我只是个外人。”
涅玻耳很想问她,早就知道了还向他求婚,她到底要等什么?
可他已经心知肚明,万时不论什么计划都不会在她达到目的之前透露了。
桌边的几台曲面屏幕终端机亮起来,弹出线上军情会议人员到齐的通知。
涅玻耳走了几步,但脚步略有蹒跚,也被挪沙发桌椅时微微翘起的地毯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晃去。
他以为会冷眼旁观的万时,忽然扔掉酒杯起身扶住了他。
在席拉的帮助下,万时将他搀扶到沙发上,让他靠着她的身体,用一种令涅玻耳实在难以分清真假柔和态度,抚摸着他空荡荡的衣袖。
涅玻耳甚至有种感觉——
她在等他死。
……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涅玻耳还在线上会议,万时似乎对他的会议细节并不感兴趣,宫内厅为她拿来了许多套睡衣供她挑选,想让她早点休息。
万时怎么可能睡得着,她就穿着刺绣的白色睡衣长裙,趿着拖鞋,坐在外面水榭庭院的长椅上吸着烟,手指不知道还在半空中触碰着什么。
涅玻耳膝头摆着讯息板,时不时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直到海因茨的身影风尘仆仆的冲进了庭院。
他本来直走向涅玻耳,直到看见了靠着柱子安静吸烟的万时,海因茨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