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唤了她声，快步上前。
&esp;&esp;蔚苒循声抬眸，面上忧忡张皇的愁雾因见到他而扫去些，蹙紧的眉间也略微舒展开，忙朝他靠过来，“你来了，我正要给你发信息。”
&esp;&esp;贺钊接住她无措伸过来的手，安稳地攥紧，问：“现在什么情况？”
&esp;&esp;粗糙的温热，踏实的厚重慰藉她，她便总算得以从周遭或沉重或哀痛的气氛中逃离，也从自责和不安中短暂地解脱，给紧绷的胸腔稍微喘息的机会。
&esp;&esp;半抒口气，答：“刚去急诊台登记的时候问了，三点半左右出的事，送进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昏迷了，一直在抢救，护士让我就在门口等消息。”
&esp;&esp;贺钊知道林曼父母离异，母亲常年在外地，就问：“联系过她家属没有，谁能赶过来？”
&esp;&esp;“来的路上给她妈妈打过电话了，她说交警也刚给她通知了情况，已经买了六点的飞机回来，但等到怎么也得晚上十一二点了。曼曼在这边的亲人就她外公外婆，还有个姨姨，但要照顾两个老人，也帮不上这面什么忙。我就让她先宽心，我先顶一阵子。”
&esp;&esp;她望贺钊，若他不来，她便准备联系表哥和父母过来帮忙，但现在他在，这眼神里便自然有了更深更沉的期待。
&esp;&esp;贺钊是爱屋及乌，心甘情愿把她朋友的事当自己的。但现在很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小问题他们可以帮忙做决定，真有其他情况，这可是性命攸关，谁来拿主意？
&esp;&esp;他还未提，抢救室门打开，护士唤：“林曼家属在吗？”
&esp;&esp;蔚苒忙应：“在这儿。”
&esp;&esp;家属会谈室里，主治医生告知了他们林曼现在的情况，生命体征虽然维持住了，但持续性昏迷，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占位性血肿，有明确开颅清血肿、减压的手术必要性，让他们联系家属尽快商量决定要不要接受开颅手术。
&esp;&esp;开颅？
&esp;&esp;这么大的手术，蔚苒听得揪心揪肺、六神无主，这种时候，留给家属还能有什么选择，大约也只有接受这摆在面前唯一生的选项吧。
&esp;&esp;但贺钊却稳着没应，而是问：“这个手术难度和风险怎么样？由咱们医院主刀，成功的把握有多大？术后能不能完全康复不留后遗症？”
&esp;&esp;医生看了他一眼，道：“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你这个问题谁也不能给你保证。我只能说手术难度是有的，我们院的技术水平，包括术后重症监护条件，相比省重点三甲医院肯定有差距，所以还要你们自己综合考虑。”
&esp;&esp;贺钊心里大概有数了，点点头，让蔚苒到门外，赶紧给林曼母亲林华君打电话。
&esp;&esp;直到这会儿，蔚苒才发现自己刚才因为慌张失措忽略了多么要紧的一件事，万一林华君已经登机起飞了，这个决策要谁来做？
&esp;&esp;所幸这阵子她才刚到机场，电话接通后，蔚苒将情况传达完，问她现在要怎么办。
&esp;&esp;林华君不在跟前，摸不清情况也拿不定主意，忧心忡忡嗫喃道：“三医院的水平确实一般，但是都这节骨眼了，还能怎么办……”
&esp;&esp;蔚苒本来也觉得，诊断明确、救治急迫，听从医生建议当然是首选，但若不是贺钊问，谁会知道主刀大夫后面又答了那么半句话。
&esp;&esp;拿技术水平有差距来打预防针，便一下让人心里没底，不知能不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