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得不承认,来凡间后,他似乎越来越不知足,连忮忌之心也不减反增了——无论是对神君羲洵,还是眼前的二公子“明璟”。
&esp;&esp;内室,府医正好端了药进来,等到稍凉,流玉将药碗送到了明璟面前,后者就着这个姿势喝完,就在她直起身体,准备把药碗放到一边时,却被一把扣住了手腕。
&esp;&esp;明璟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急促,盯着她的面庞,“离何休远一点,他太阴险,绝不会对你手软……”
&esp;&esp;流玉的心咯噔一跳,知道他定是听说了近日的事,周遭府医、侍从的头则全都低了下去,只当没有听见。
&esp;&esp;这一番话是明璟用尽力气的叮嘱,说完,他便剧烈咳嗽起来,额上冒出细密的汗,脸色也愈发苍白如纸。
&esp;&esp;流玉回神,立刻将擦拭血迹的布巾递了上去。
&esp;&esp;“知道了。”
&esp;&esp;她收回手,低低回应,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esp;&esp;流玉没有回头看炎庚的脸色,却能敏锐地察觉出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后背。
&esp;&esp;她并非刻意提防,但有时候多些警惕,能避免许多可能出现的麻烦。
&esp;&esp;想到这里,流玉稍稍抬高声音,语气变得公事公办,“下官多谢二公子挂心。”
&esp;&esp;明璟病久了,脑袋昏昏闷闷的,更没心劲思考那么多弯弯绕绕,听了她的回应后只觉得莫名其妙。
&esp;&esp;他有气无力地皱起了眉,“……沈流玉,我又怎么惹你了?”
&esp;&esp;这一声虽然不大,但炎庚离得并不远,足以听得清楚。
&esp;&esp;起初,明璟没有意识到不对,直到无意向外一瞥,看见帷帐外还有一个朦胧的身影,才后知后觉明白沈流玉为何突然规矩起来。
&esp;&esp;也不知是不是病坏了脑子,明璟定定望了那身影两眼,非但理智没有回笼,心里还腾地烧出一片火,让他烦躁不已。
&esp;&esp;他知道外面那些传言,沈流玉身在官场,和这个炎将军走得十分近。
&esp;&esp;明璟想着,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身子也跟着晃了晃,沈流玉见状吓了一跳,立刻倾身上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谁知明璟没有躺回床榻,而是顺势病歪歪地一倒,将额头靠在了她的肩窝。
&esp;&esp;流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虽然两人早已相处习惯,但还从未有过如此亲昵到失礼的姿态。
&esp;&esp;明璟气若游丝,她垂下头,见他手背靠近腕骨处留着一道淡淡的疤痕,是当初她咬的牙印,至今都没有完全消去。
&esp;&esp;“沈少卿,男女有别,这是否太逾矩了?”他轻声道。
&esp;&esp;帷帐外,一道锐利的视线陡然射了过来。明璟当然察觉到了,他靠在流玉颈间,病骨支离,却愉悦地勾起了唇角。
&esp;&esp;炎庚站在外间,但隔得不远,岂会看不出明璟赤裸裸的挑衅意味。他紧抿着唇,黑眸中缓缓泛起暗红色的光影,看着那张与神明一模一样的面庞耍心计,做一些与神性完全割裂的事,还真是奇异极了。
&esp;&esp;历劫者没有过往的记忆,但在应劫过程中的一言一行,依然会受本体性情和意识的影响,凡是历劫之人,都可以借在凡间的短短一世,宣泄长期为冷静和理性所压抑的真实情感——就比如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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