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曾是沈府,早在她还是沈流玉的时候,这里就立着一个馄饨摊,有时晨起匆忙,不值得劳动府上厨娘,她便喜欢来这里对付一口,然后再去城主处议事。
&esp;&esp;今日再见旧日场景,她以为还在从前,却忘了时间荏苒,一别一离,缘分也一期一会。
&esp;&esp;早不是当时的味道了。
&esp;&esp;夕阳西下,山色隐入了昏暗,整座城越发显得灰扑扑。
&esp;&esp;珞瑶独自坐在茅草棚下,慢慢吃着馄饨,她渐渐嚼不动了,低下头,双肩无声颤抖起来。
&esp;&esp;就像辛夷城的城墙坍塌了一样,珞瑶被击溃了,一瞬间,悲怆、无力,长久压抑着的苦痛夹杂着俗世的伤,如海啸般冲垮了她的心墙。
&esp;&esp;她排解不了这么多复杂的情感,就像每一个世界她都尽力去救了,最后却等同于袖手旁观。
&esp;&esp;珞瑶用手遮住双眼,泪如雨下。
&esp;&esp;方才还弥漫在舌尖的鲜味,现在全都变成了苦味。余光里,有人向她伸出手,递来了一块小小的手帕。
&esp;&esp;珞瑶满面泪痕还没来得及擦,抬起头,看见是个流浪的小女孩,穿着身褴褛的衣裳,身边还拉着个年龄更小的男孩。
&esp;&esp;两个人站在桌边,脸上都脏兮兮的,女孩怯怯地望着她,问:“姐姐,你为什么哭?”
&esp;&esp;珞瑶在凡间尽量收敛了灵力,方才也不曾留意,没发现他们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迅速调整心绪,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我想起了一些烦恼的事,好久都解决不了。”
&esp;&esp;珞瑶接过女孩的手帕,道了声谢,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没那么难看。
&esp;&esp;女孩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esp;&esp;她看了看珞瑶,又看了看自己,小声说:“原来不冷也不饿的人,也会有自己的烦恼啊……”
&esp;&esp;珞瑶怔住。
&esp;&esp;鼻酸的劲还没过去,可一时间,她竟不知自己的泪为何而流。
&esp;&esp;时辰不早了,两个小乞儿应该一整日都没吃上东西,看见桌上的热馄饨,眼珠子都快黏在了碗上。
&esp;&esp;不知是谁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发出了一声咕咕的响。
&esp;&esp;珞瑶擦干眼泪,将那碗馄饨推了过去,两个小乞儿惊喜极了,立马凑上来抱住碗,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起来。
&esp;&esp;望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珞瑶不再哭了,心中的悲有所缓解,转而被另一种感觉占据。
&esp;&esp;众生皆苦……
&esp;&esp;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相比世人的苦,自己的苦重得像座大山,有时又轻得一文不值。
&esp;&esp;两个孩子大快朵颐,一碗馄饨很快就见了底,趁着他们不注意,珞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摊,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了一件自己的外袍。
&esp;&esp;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街上愈发人烟稀少。
&esp;&esp;珞瑶漫无目的地在城中走,沿途经过了圣女祠、温泉山,甚至曾经明璟住过的二公子府邸,一直走到城郊。
&esp;&esp;这里连百姓居住的屋舍都看不见了,孤孤矗立着一座破落的神庙。
&esp;&esp;辛夷城中圣女祠有好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