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下一刻他就要在人间大开杀戒。
&esp;&esp;剑傀眼睛睁得很圆，无法反抗，被动地感受一道一道剑线接连压在身上。
&esp;&esp;叶逐叙与它对视，像是在透过它与另一个人见面。
&esp;&esp;“我疯了？”叶逐叙觉得颇有意思，将这三个字念一遍，摇头：“不，我疯得太晚了。”
&esp;&esp;也太愚蠢了。
&esp;&esp;也就是这个时候，剑傀发现锋锐的线条顺着他眉骨下方叠下来，形成一团阴翳，或许是满屋皆是血色，或是烛光烧得正旺，他的眼尾竟也洇出一抹鲜艳的殷红。
&esp;&esp;他像只浸在血泊里，压迫感强到挤压五脏六腑的危险恶鬼。
&esp;&esp;“我竟、”
&esp;&esp;叶逐叙喉咙滑动一下，极尽嘲弄，他审视过去的这些年，这十四年，在心中一字一句地补齐了。
&esp;&esp;在当年一事后。
&esp;&esp;他竟还为她开脱，不知寒暑，死性不改地等了几年，又几年。
&esp;&esp;也就在这时候，叶逐叙手中扯出最后一根剑光，精准地落到了剑傀头上，奇异地隐入它体内。
&esp;&esp;他停下动作，掀了下眼皮，不知在问谁：“十根，够吗？”
&esp;&esp;“没事。”
&esp;&esp;他又垂下眼，显得极好说话：“不够再找我拿。”
&esp;&esp;说话时，不知是因为即将杀人的兴奋，还是因为些别的什么，才缓和了些的手指又开始不受控制颤栗，弯曲，叶逐叙垂首看了会，一根根掰直。
&esp;&esp;“去吧。”叶逐叙居高临下地看着剑傀，启唇：“一个不留。”
&esp;&esp;剑傀离开后，屋内只剩一人，烛火烧得像根耸立的白骨。叶逐叙将青鸟衔来的信丢至一边，自打青鸟在驿舍出现，手边木铭便一直在响，他一个没有理会。
&esp;&esp;片刻后，他起身到里屋的柜子里翻找。
&esp;&esp;柜子里放着些药物，浮玉下发到每位总指挥，小队队长手里的，六掌教与书院的讲师们给他塞的一些，前些日他入妄之事被披露后，驿舍里包含孟合在内的一些人也送来了不少。
&esp;&esp;他逐一谢过，可从没用过。任由一堆花花绿绿的瓷瓶，匣子没有规律地摆在一起落灰，视它们为无用之物。
&esp;&esp;现在叶逐叙拿起了其中一瓶，从瓶口倒出两三粒，一粒一粒送进冰凉的唇齿间，咽下去。
&esp;&esp;又打开瓶药液，面无表情倒在手背上。
&esp;&esp;这些药的功效很好，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手上伤口止住了血，长出了新肉，体内紊乱的剑气顺服不少。
&esp;&esp;可疼痛不曾消减。
&esp;&esp;连一丝缓解都没得到。
&esp;&esp;药吃多了的副作用倒是来了。叶逐叙回到窗边的桌案前，前面立着那樽精美的珍宝匣，他以手支着下颌，不知坐了多久，感觉疲惫，疼痛，意识恍惚。
&esp;&esp;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梦。
&esp;&esp;子夜，月上中天，几只鸟雀被惊醒，拍打着翅膀钻入钢铁树高处。
&esp;&esp;作为今夜行动的知情人，孟合自然没睡，意识清醒连盹都没打，绷着神经时时关注着木铭，但自己没跟着一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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