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看不见，就听声音，走一会歇一会，手臂上腿上都是摩擦石壁磕碰出的擦伤，不知过去多久，周自恒终于听到了一些除了脚步回音外的别的声音——是泉水流淌，水滴掉落在地的声音。
&esp;&esp;啪嗒啪嗒。
&esp;&esp;一刻不停。
&esp;&esp;定了定神，周自恒接着往前走，很快视野开阔，一个巨大的山室出现在眼前，点亮这里的并非火炬火烛，而是成群的萤火虫，个头比外面大不少，尾部泛着幽光。
&esp;&esp;山室中央是个黑森森的天然水潭。
&esp;&esp;待看清水潭中盘踞之物是，周自恒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esp;&esp;是龙。
&esp;&esp;龙是洪荒神话中的存在，是皇权的象征，古书中记载，龙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瓜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esp;&esp;周自恒脑海中拼凑过无数次，形象大多不伦不类，直到亲眼所见，才意识到第一眼注意到的，绝非龙的外形。
&esp;&esp;记载也不甚准确。
&esp;&esp;龙盘踞着，两侧有长须流于水中，六爪粗壮有力，鳞片森寒反光，眼瞳禁闭，背生双翼。如此远远看着，周自恒已经要被压得跪倒在地，若是其他人同来此地，此刻已经成了一滩肉泥。
&esp;&esp;周自恒艰难前行，他身上毕竟有着一部分龙脉，龙没有伤害他。
&esp;&esp;走到潭边，压力一松，他双膝闷响，跌坐下来。
&esp;&esp;可到了这里，凝望黑色的潭水，周自恒觉得冷，骨头缝里都透着冷意。他不由得皱眉，这和想象中的画面不一样，十四年前，他登基为帝时，执着玉玺在深宫之中接受了龙脉的灌入。
&esp;&esp;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的感受。沧夷而古老的气息横荡体内，明明是蛮横的力量，却不会伤害他，它护住心脉不被剧毒侵蚀，人间山河一幕幕在眼前滑过，苍生百态皆在其中，周自恒第一次感受到帝王二字的重量，正是在那时。
&esp;&esp;但不同。
&esp;&esp;感觉完全不同。
&esp;&esp;寒潭中的龙是森冷，是邪恶，是压迫，没有一丝纯正温和的力量，与当日感受到的龙脉可谓是天差地别。
&esp;&esp;任谁站在这里，切实感受过，都无法说这是好的东西，是神圣的生物。
&esp;&esp;龙始终没有睁开眼睛，身躯没有起伏，宛若死物。
&esp;&esp;危险没有降临，好事也没有发生。
&esp;&esp;周自恒死死皱眉，想不明白。
&esp;&esp;恢复些力气后，他站起来，沿着潭边走了一圈又一圈，思索着无数种可能。
&esp;&esp;某一刻，他停下来，意识到这样转悠，胡思乱想不会有任何回馈，决定尝试一把，铤而走险。
&esp;&esp;他伏于潭边，正对着龙首，偏头压住咳意，深深一吸气，而后伸出手掌贴于龙首之上，掌心肌肤与坚硬鳞片接触的一刹那，周自恒浑身一震，蓦的睁大了双眼。
&esp;&esp;他体内有污浊之气，那是十几年前被种在身体里，近期活跃出来的妖源，这东西令他痛苦不堪，夜不能寐，每时每刻都烧灼着肺腑与皮肉，损耗着性命。
&esp;&esp;可就在此刻，龙的气息游入身体，周自恒悚然发现，它与妖源本质上是同样的东西，同样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