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很容易受到刺激。
&esp;&esp;嬴曦感觉到抱住自己的弟弟,正在紧紧攥住两人相连的衣服。
&esp;&esp;嬴荡凤眼盛着的深灰色的瞳孔,时而闪烁,时而紧缩,时而让嬴曦认为,弟弟看到了许多自己看不见的幽灵掠影。
&esp;&esp;“哥,我看到父王了。”
&esp;&esp;嬴曦心头一颤。
&esp;&esp;嬴荡手指指向不存在的虚空,那是永宁王的抚琴台,可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esp;&esp;两人接近抚琴台。
&esp;&esp;脚踩积年堆叠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响声。
&esp;&esp;嬴荡嘴角咧开道:“我看到爹在那里弹琴,身边围满了刺客,为首的让爹跪下叩谢皇恩,说咱们这皇族旁支交了天运。可是爹早就服了毒,嘲弄他们道,士可杀不可辱。”
&esp;&esp;“血洒琴面,惹恼了刺客。”
&esp;&esp;“刺客在他遗体补上一剑又一剑,最后割下他的头。”
&esp;&esp;突然嬴荡当真煞有介事那般,左手亮出短刀,他的脚步踉跄,到处划周围不存在的虚影。
&esp;&esp;他这般动作,嬴曦跟着视线飘忽。
&esp;&esp;嬴荡短刀的刀刃,割断抚琴台四周枯萎的藤蔓,错落了四周的光影,晃得嬴曦头晕目眩。
&esp;&esp;“杀!杀!杀……”
&esp;&esp;抚琴台周围垂下无数杂乱的藤蔓,此时早已被刀锋斩得干干净净。
&esp;&esp;嬴荡抱着嬴曦转圈,永王发出清亮的嗓音,他也许是在笑。
&esp;&esp;可是他笑罢带着嬴曦倒地,又拉起嬴曦向抚琴台叩首,哑着嗓子说,我们给爹爹磕头。
&esp;&esp;嬴荡把嬴曦拉起来,摆弄出叩拜的姿势。
&esp;&esp;嬴曦面前是抚琴台,全身不受控制。
&esp;&esp;嬴荡激动得与嬴曦并排,额前鬓发散乱,他对着空空如也的石桌石凳:
&esp;&esp;“爹!娘!”
&esp;&esp;“我把兄长带回来了,终于从皇都带出来了!”
&esp;&esp;“他不当皇帝,不当狗日的先皇家养子,他跟长安城里任何人,永远都再没有关系了!!!”
&esp;&esp;“你们看见了吗???”
&esp;&esp;永王哆嗦着按住嬴曦两拜。
&esp;&esp;到第三拜时,永王将嬴曦转了个方向。
&esp;&esp;接着永王与嬴曦面对面拜下去,两人头顶着头。
&esp;&esp;他捧嬴曦的脸颊,伸出双手:
&esp;&esp;“从今往后,我会带兄长一起生活,给你们立个衣冠冢,我们永远是一家四口。”
&esp;&esp;“没有人会再分开我们。”
&esp;&esp;“没有,没有了……”
&esp;&esp;“哈,哈哈哈,哈哈——”
&esp;&esp;永宁王府花园回荡着漫长的笑声。
&esp;&esp;诚然嬴曦现在应当对嬴荡劫掠走自己的行为,感到雷霆震怒。
&esp;&esp;可是他的那股怒气混合着酸涩,几乎将嬴曦的胸膛炸开了。
&esp;&esp;何其造化弄人。
&esp;&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