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降低一点点对自己的印象:“臣知罪。”
&esp;&esp;“你从未知过罪。”嬴曦打断道。
&esp;&esp;皇帝坐着掀起眼帘,深灰色的眸子映入谢千里拔卓的身影。
&esp;&esp;分明对方履行承诺,做得都是再忠心不过的好事,可却让嬴曦升腾起更为强烈的火气,胜过了临川水战结束后的那场。
&esp;&esp;“臣万死。”
&esp;&esp;“不准跪!”
&esp;&esp;登基为帝,被所有臣民朝拜,这本该是帝王的日常。
&esp;&esp;可见到对方照例行礼,分明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却给嬴曦火上浇油,他提起声音阻止,没有形成双方一坐一跪的局面。
&esp;&esp;谢千里就只能站到笔挺,不得靠近。
&esp;&esp;认错请罪都无用,他不知自己该干什么。
&esp;&esp;他有双黑亮有神的眼睛,大多数情况下要么平静,要么透着杀性。
&esp;&esp;可是他敛尽锋芒,唯独露出锋刃外的满腔赤诚,想全部献给嬴曦。
&esp;&esp;却让嬴曦用话刺得,快要将他的神魂撕碎了:
&esp;&esp;“两月能打完的仗,现在仍无结果。苏雪仪每天往军营报不少于十封书信,皆要紧事多,如意事少。朕心中已有千头万绪。”
&esp;&esp;“车成仁又杀了朕数不清的将军。”
&esp;&esp;“你托人请战,其心可嘉,但朕最近不想听见第四次,也不想再过来亲自检验你身上的伤,谢千里,朕厌恶你逞强。”
&esp;&esp;嬴曦将茶盏撂下,杯底与桌台磕碰作响。
&esp;&esp;响声于极静谧时犹如雷鸣,皇帝马上要爆发咳嗽。
&esp;&esp;嬴曦掩袖将它忍住,眼眶涨成了通红。末尾什么话都说不上来,便只有匆匆拂袖,代表帝王对他申请对抗车成仁的又一次拒绝。
&esp;&esp;嬴曦态度如此鲜明。
&esp;&esp;谢千里没敢追出帐外。
&esp;&esp;因为帐帘像一道壁垒。壁垒那端是嬴曦对他画地为牢,逼迫他就在此处将养。
&esp;&esp;谢千里感到茫然。
&esp;&esp;他分不清自己是否还继续拥有小曦的厚爱。
&esp;&esp;厌恶这词语何其可怕!
&esp;&esp;谢千里许久都未能缓过神。
&esp;&esp;他的眸光凌乱,发现自己也有可能,甚至失去做他身边爱将的机会。
&esp;&esp;是否行为太过火?
&esp;&esp;迫切地想为对方付出,反而引来嬴曦明确地表达出不舒服。
&esp;&esp;谢千里正在把嬴曦那一声厌恶,叠加上无限的自责,酝酿而成渗透进每根血脉里的冰凉苦酒。
&esp;&esp;他怎会怨恨小曦?
&esp;&esp;钟情于嬴曦,是他无法抗拒的结果,即使前后历经了十年。
&esp;&esp;然而爱慕不能宣之于口,患得患失都在自己。
&esp;&esp;他唯有于漫长独处中受尽折磨。
&esp;&esp;谢千里抬起手腕,右腕犹系着根嬴曦的长发,焕发出柔软的栗棕色。
&esp;&esp;平时他将那根头发保护得很好,上阵前戴着,上阵时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