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尽管在讲严酷的事例,烛照却仍是平静的,引导道:“这种改革雷霆万钧。”
&esp;&esp;“是最迅速起效的改革方式,但有个基本前提,主张改革者有绝对的威权。”
&esp;&esp;人们总说青出于蓝,那个曾经说要带朝廷走出长夜的少年皇帝,他确实做到了。
&esp;&esp;烛照掩饰住自己的一瞬黯然,目光充满了嬴曦正在若有所思的脸。
&esp;&esp;他温和地鼓励道:“老师是个擅长读书的书生,所做也只能像递给你工具,把书本的知识带给陛下。”
&esp;&esp;“但到底哪种改法更适合大秦,谁也并非先知,老师也无答案。”
&esp;&esp;“陛下,您是打算春风化雨,还是雷霆万钧呢?”
&esp;&esp;问他手腕软还是硬?
&esp;&esp;嬴曦并未多做思考:“春风化雨。”
&esp;&esp;烛照倏然笑了起来,从嬴曦美丽的面容背后读出了深深的心机。
&esp;&esp;烛照也不是个傻子,怎么能听不出,他的好学生根本就没打算向他透任何底。
&esp;&esp;甚至还想借助他虚晃一招,暂时安抚外头快要沸腾的物议。
&esp;&esp;“陛下,你真的成熟了。”烛照道。
&esp;&esp;昔年芳兰殿的秘密太子,音容犹在。
&esp;&esp;十年前嬴曦刚入宫时,还会流露出几分稚气,像个小瓷娃娃。
&esp;&esp;小瓷娃娃认真做功课,奶声奶气地提起纸页,给他看默写经义全对。
&esp;&esp;还会提条件:“先生,请帮我保守小秘密,我交到了好朋友。”
&esp;&esp;“好朋友府上管得很严。我不能连累他,所以要偷偷的。”
&esp;&esp;“那你们真是对难友。”
&esp;&esp;现在的帝王霜雕雪砌。
&esp;&esp;“先生,朕打算春风化雨。”
&esp;&esp;烛照自愧不如。
&esp;&esp;烛照想,这应该是他最欣慰的时候,身为老师因为学生的功绩必将青史留名。
&esp;&esp;但他也觉得遗憾,嬴曦并不太快乐。
&esp;&esp;精于算计的人难以快乐。
&esp;&esp;***
&esp;&esp;烛照走后不久,因为他带出去春风化雨的虚假情报,朝臣们暂时安分了些许。
&esp;&esp;直到下午,嬴曦都还是清静的,还在想如何推进取消公荐制度。
&esp;&esp;但傍晚时分,有名言官求见。
&esp;&esp;言官人微言重。
&esp;&esp;因为古时候人们就有“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的觉悟,皇帝接待他们,态度往往都不赖。
&esp;&esp;来觐见的言官很年轻,兴许刚刚上任,急于表现又或者真的是为朝廷考虑。
&esp;&esp;年轻言官扑通一声跪到嬴曦面前:
&esp;&esp;——“请陛下收回成命!!!”
&esp;&esp;他说……什么?
&esp;&esp;嬴曦按捺下不可思议的眼神,尽量平和地打量,仰脸注视自己的愣头青。
&esp;&esp;嬴曦可以不跟对方论金口玉言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