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放在桌上,端了盏温酒,一口闷下去。
&esp;&esp;哈朗故作轻松道:“我知道了,你跟王庭的长老同样,想说服我对抗叔叔。”
&esp;&esp;“你也希望我能得到王位。就像他们期盼的,可是我并不想如此。”哈朗说。
&esp;&esp;哈朗陷入了很遥远的回忆,对嬴曦分享道:“长老们都说我父亲很厉害,可我没见过父亲几面。”
&esp;&esp;“反而是乌维叔叔,一年里我倒是能见到他半年。”
&esp;&esp;“以前生病时,乌维叔叔给我喂药,叔叔亲手给我煮奶茶,他就是个瘦弱的翘胡子小老头,最近牙不好吃肉都费劲。”
&esp;&esp;“可这个人对我来说,比王庭传闻里能徒手与熊搏斗的父亲更真实。”
&esp;&esp;哈朗涩声道:“长老们甚至假扮叔叔的名义,说话难听,对我做不好的事。”
&esp;&esp;“这些人为我好,可你知道的,我喜欢朋友,更不想杀掉我最亲密的亲戚。”
&esp;&esp;暗中蛰伏在胜景亭外,谢千里那把弓箭缓缓收起。
&esp;&esp;幸亏没有放箭。
&esp;&esp;嬴曦与谢千里心有灵犀,取消了这场计划,然而后怕不已。
&esp;&esp;也许乌维的教育歪打正着,凶悍的老狼王、狡猾如狐的乌维,这一家子歹竹,居然出了根前所未有的好笋。
&esp;&esp;这根好笋不想延续匈奴部落间,习以为常的厮杀,宁可不继位也要守住原则。
&esp;&esp;嬴曦道:“如果哪天,你发现所有亲密都是假象,最亲近的人怀有杀机呢?”
&esp;&esp;秋风渐紧,嬴曦的右眼皮突然一跳!
&esp;&esp;他按下那股怪异的不祥预感,继续与哈朗说话。
&esp;&esp;“……”让一个从未接触过实权的王子,思考怎么对抗有无数匈奴勇士的单于,哈朗琥珀色的眼睛,无辜地动了动。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哈朗片刻后,抬头确认问道:“那时候,我会死吗?”
&esp;&esp;“你不仅会死,你那些好朋友也会。乌维早有想侵犯大秦的意图,边镇无法贸易,你的师父们会在顷刻间与你为敌。”
&esp;&esp;“我讨厌打仗。”哈朗低声,喉咙像哽着石头,“为什么大家不能好好的?”
&esp;&esp;“朕也讨厌。”
&esp;&esp;“朕无比希望所有人,都能各自安好。”
&esp;&esp;经历过数场战争之后,突然嬴曦有很多帝王心得,想与对面这个同龄人分享。
&esp;&esp;他想告诉哈朗,他依然有很多筹码,不至于对乌维束手无策,但想必匈奴的长老们,没少对哈朗说教。
&esp;&esp;嬴曦不打算重蹈覆辙。
&esp;&esp;成长环境不同,认知当然天差地别。
&esp;&esp;“无论你是不是未来单于,朕都愿招待你。好朋友,朕再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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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沿途漂浮着微微的酒气。
&esp;&esp;行宫将哈朗的住处,安排在与瑶光楼相隔甚远的地带。
&esp;&esp;哈朗喝了不少酒,他回去歇息时,要由四个太监并力搀扶,方才不至于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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