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你胆子也太大了,若是遇上残余匪贼怎办?”
其实卢绘事后想来也是后怕,被父母与张骏不知训骂过多少次了。但扪心自问,若再来一回,自己怕是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她咬了咬牙,“我不会再给真默咄多一点功夫算计我家的。”
阿乌尔抬起冷汗涔涔的脑袋,含泪望着女孩。
老宋满目赞赏,“妙啊,快刀斩乱麻,要的就是一个快字,绘娘果决!”
深更半夜,荒郊野岭,单人独骑,匪患四起,冒着清缴之战尚未结束可能被波及的风险,小心翼翼的寻找主帅——没想到一个自幼备受娇宠的稚龄女孩竟有这般胆魄。
裴恕之沉默的侧脸而坐。
原本还以为之前她与婢女在金州乡野摸黑找贼窝只是一时兴起,如今看来,根本就是自来就这么胆大包天。
“后来呢。”老宋追问。
卢绘:“这桩案子很快就过了堂,县令说谋反大罪与寻常案子不同,如今人赃并获,无可狡辩,就很快将真默咄和他的心腹全部处死,没叫他们胡乱攀咬。”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轻,不敢去看阿乌尔。
这个过程说来简单,其实颇有风险。
就算张骏能将真默咄及其党羽迅速一网打尽,但若当地县令想要以此邀功,事也难成,幸亏新调任的县令刚刚受了张骏大恩——他以为沙州跟中原腹地一样四境安宁,竟只带了几个家丁奴婢就携妻儿赴任了,于是毫不意外的在抄小路时遇到匪盗,险些夫死妻辱,儿女被掳去为奴,幸得正在巡视乡野的张骏搭救。
为了女眷名声,张骏对外只字未提。
新县令是个实心眼的读书人,既想报张骏大恩,也相信卢绘所言。卢致南夫妇在沙州家大业大,顺风顺水,生儿育女,遍地亲朋,吃撑了才与一个撮尔小族合谋叛乱。
真默咄之前笃定卢家不敢声张,赌的就是卢绘不敢将这等杀头大事告诉任何人,他见识过盛行于长安洛阳的举告之风,见识过贪婪无耻牵扯无穷的酷吏做派,便以为处处都如此。
他没想到张骏与卢氏夫妇是真正的肝胆相照,安危与共,更没想到张骏敢冒着牵连自家的风险孤注一掷,最终功败垂成。
裴恕之并不知其中缘由,但也没问。
他久历官场,猜测张卢二家在沙州根基深厚,必是想办法打通了关节。
他只简短的评价:“这样处置很好。张骏是个人物。”
卢绘讲完了全部经过,宛如经历一场磨难,满头冷汗,身形萎顿。
阿乌尔此刻反而镇定下来,他怜惜的望着她,“我就知道绘绘不是那种人。”
“阿乌尔……”卢绘上前一步,却不知从何劝慰起。
阿乌尔怔怔的出神,“叔父总说我们是天生该骑马的,我还当他是无心闲话。原来,他心中一直想的是……”
卢绘气愤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你叔父想的是仗着力气大马刀快烧杀劫掠,用无辜百姓的尸首换来荣华富贵!”
阿乌尔笑的哀伤,“我知道,裘夫子教导过我们,放牧与耕种本没什么差别,都是辛劳求生,而叔父图谋的是不劳而获。恐怕不止是他,你也清楚的。”
卢绘神情复杂,“……所以我不愿告诉你。”
阿乌尔望着头顶的石壁,悲愤一笑,“该算的账总是要算的,这是我的宿命,你不必管了。若我,若我事后能活着,恐怕也得远走西域了。”
裴恕之皱起眉头,面前两人宛如打机锋一般的对话他听不明白。
身旁的老宋也是一般的迷茫。
阿乌尔恭敬的向裴恕之插手行礼,“我已尽知实情,此前种种皆是我鲁莽,多谢大人既往不咎。请大人释放我,以后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