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钻回阿娘的肚皮。
这次羞愧与之前不同,之前的羞愧更多的是因为尴尬与丢人。
而此时此刻,她清楚的知道,端木慧所言,句句有理。
“妾知错了,妾告辞。”她抬起双臂,恭敬行礼后飞快转身离去。
裴恕之原本还想说两句,见此情形只得拔足追赶。
这一下端木慧也有些意外。
裴恕之在一株巨大的老梅树下追上卢绘。
他看少女神情萎顿,柔声安慰道,“绘绘不必担忧,此事还有转圜余地。端木慧这是在漫天要价,她若真那么耿介孤高,一尘不染,也不能在女皇身边安然待上几十年了。”
卢绘摇头,“不论端木舍人是何等样人,但她说的话没有错。这一次,我不要少相再帮我弄虚作假了,我要靠自己进入宫廷。”
裴恕之一阵烦躁,“靠自己?你怎么靠自己?”
卢绘定定道,“我不会写策论,也不懂写诗作赋,这两样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练成的。但我愿意日以继夜的勤学苦读——半个月后,我去考帖经!”
“……”裴恕之,“你要考帖经?”
卢绘点点头。
裴恕之低低怒吼,“你如今连半本《论语》都还没读完,半个月内要通解背诵四部经书,莫不是异想天开?!”
他见少女睫毛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顿时心软成半边。
他握住女孩的双肩,一字一句的许诺:“你不要担心,端木慧那儿我总有法子的,若你实在不愿见她,我们就不进宫了,回小山学馆也能……”
卢绘用尽力气将他一把推开,哭声喊道:“我知道你要我办的事——可是现在我自己都不喜欢自己,怎么去讨别人的喜欢?!”说完就飞快逃走了。
裴恕之独立庭院中,竟生出一股荒谬的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