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从桌边拿起一只黑亮的漆木匣子,将里面细如砂砾的酥糖豆粉小心的到在彩绘瓷碟中,直至豆粉堆如小山才停手。
“虽然也有捏制成块的砒霜,然而要入酒即化,还是粉状最好,否则舀酒的宫婢容易发觉酒瓮中有异物。”裴恕之放下漆木匣子,“你看,这些砒霜粉要如何带进宴席中?”
卢绘思绪乱转起来。
裴恕之:“瓶罐?纸包?布袋?若只是一小撮砒霜,怎样都能带进去,可是这么一大堆,还是容易洒落的粉末……”
他指着豆粉,“手握?怀揣?靴筒?皆不能行,非要一个器物不可。”
“当夜郦氏一族几乎全部中毒,案发后就立刻被抬去了凤仪宫耳殿,随即换下了沾满污秽与血渍的衣袍,里里外外都换了一身——这是魏国夫人经的手,办的悄无声息。”
卢绘听懂了,“这便相当于一次彻底的搜身了,难怪陛下始终不信是郦氏一族使的苦肉计。嗯,永宁公主没有中毒,她也在其中么?”
“在。洛川王吐了她一身,且胡言乱语不断,永宁公主只好寸步不离。”裴恕之道,“总之郦氏一族不分男女,俱在耳殿中更衣梳洗,并未找到任何可以盛放毒粉的器物。”
他微妙的笑了笑,“而褚氏一族,除了受伤的褚庆义,在案发后三三两两走去凤仪殿。途中,大可以趁夜色将某物丢入湖中或假山石中,无人能察觉。”
卢绘听的两眼发直,张大了嘴。
裴恕之冲她笑笑,“倘若明日永宁公主与杜王妃无法为自己辩驳,你就将此事说出来,她们定会记下一笔你的人情。”
卢绘无语,“可是绕来绕去,又绕回了褚家,梁王殿下必会气个半死!况且我至今都不觉得是褚氏动的手。”
裴恕之尤其喜欢看小鹌鹑左右为难的苦恼模样。
“自古事难两全,绘绘自己选吧。”他将切好的炙羊肉放在卢绘面前,笑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