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吕川之乱始末 之九

杨木门扉在剧烈的推力下来回摇动。

    卢绘回头,只见裴恕之神情冷漠的独自站立。

    香炉中添入一勺新的香料,烟雾呈浅紫色袅袅盘旋。

    卢绘从舀了一碗热茶捧到书案上,轻声道:“你别生气了。她是走投无路了,不然不会来逼迫你的。她心里喜欢你,说出‘再不相干’这四个字不知有多疼。”

    裴恕之眼皮一撩,“你自从见了她就喜笑颜开,别以为我不直你在想什么!”

    卢绘一径傻笑,“我我,我能想什么…呵呵…”

    裴恕之目如寒星,“你以为抓到了我的前史,就可以将前头那三个一笔勾销了?想得美!我与陈兰若可没有什么紫杨木盟誓。”

    卢绘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不由得垮下肩头,“好好好,我不瞒你,起初我是有那个意思,可是与陈家阿姊聊了半日后,我已尽数打消了念头。唉,她是真不容易啊。”

    裴恕之缓和了语气,“你就这么为她难过?”

    卢绘叹道,“怎能不难受呢。一来她满门被灭,孤苦无依;二来她神女有心,襄王无意;三来襄王还想赖账——还有更惨的么。”

    裴恕之眼底已经透出一丝笑意,“你怎知襄王无意?”

    卢绘再叹,“因为襄王如今在我碗里。”

    裴恕之忍不住笑了一声,清冷的山间雾气似是被阳光驱散。

    他伸手,“过来。”

    卢绘乖乖过去,依偎在他怀中。

    裴恕之将她紧紧扣在怀中,发出满足的喟叹,低声骂道,“你这没良心的,左叫右叫你不来,还当你要与她拜把子了。”

    卢绘被他揉的没头没脑,竭力抵赖:“哪有。虽说陈家阿姊快意恩仇,但她毕竟背了人命的,我家是正经买卖人,怎能与她有瓜葛?”

    裴恕之:“你知道就好。当年贺若大辅落入囹圄时,陈兰若暗中给酷吏送了钱,贺若大辅连三日都没熬过就死在酷刑之下。死时候肢体不全,惨不忍睹。那年,她还不到十三岁。父亲说,她心中有戾气,叫我离她远些。”

    裴桓对外甥说的原话是:那小娘子心中有戾气,你心中也有戾气,两个戾气深重之人凑在一起只会愈发偏激乖张。你一肚子的算计,又不肯相信任何人,勉强娶妻也是逢场作戏,实在大可不必。

    卢绘皱眉,“全家死的那么惨,是个人都会有戾气的。”

    裴恕之按着她的额头,“你希望我助她?”

    卢绘想了想,“当年出事时她才多大,孤身女子,无依无靠,不但能笼住父亲的旧部不散架,还能一再成功复仇——我的确很敬佩她。”

    她抬头看去,“其实你也很佩服她吧,不然不会暗中为她善后。”

    裴恕之疑惑的看她。

    卢绘清了清嗓子,“之前我调阅庄怀贞大人的卷宗时,看到过具罗汉这个名字。卷宗上说这人死的甚为蹊跷,头颅不翼而飞,身躯有受折磨的痕迹。彼时庄大人正在当地任上,原本他已有了些眉目,谁知查到复州线索就断了——”

    她轻快的笑起来,“裴少相,我记得当时的复州刺史就是你吧。难怪庄大人总看你不顺眼,都是你害他留了个未破悬案。”

    裴恕之叹道:“果然还是留了痕迹。”

    当年他眼看着庄怀贞就要查到陈令则身上,其实他还有第二个选择,就是提前除去陈兰若,灭口了之。然而不知是同病相怜,还是惺惺相惜,最终他还是悄无声息的替陈兰若抹去了线索。

    卢绘坐在他腿上,偷眼观察他神色变化,“褚唯谨真的不能早些死么?没了他,你的事就办不成了么?”

    裴恕之低头瞪去,“你少来这套。”

    卢绘伸臂圈着他的脖子,语气亲昵:“不是鸭。当年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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