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老身此生唯独对陛下一人忠心,陛下百年之后的事,老身管不了。可老身服侍陛下大半辈子,手中还留了不少好东西——”
裴恕之屏息。
魏国夫人转过头来,缓缓凑近,“缇骑、暗卫,还有众多官员、士族子弟、杏坛耆宿的阴私辛秘;潜伏在各地各处的密探细作;隐藏在暗处的甲胄兵器。自然,也少不了足以让陛下东山再起的金银财帛——倘若陛下不幸败落的话。”
裴恕之怎么也想不到会听到这些。
屋内落针可闻。
魏国夫人平静的靠在隐囊上,阖目说道:“老身没有骨肉亲友,也没有门徒弟子,孑然一身,死后一了百了。辛苦半生筹建起来的密网、财帛,该托付给谁呢?白白散了,着实可惜。”
她转头,笑容古怪:“裴少相,你想要么?”
裴恕之警惕:“夫人什么意思?”
魏国夫人仰望穹梁,“老身的确喜爱绘娘,人之将死,老身也没什么牵挂了,只想给绘娘安排一个好前程,盼她能平顺一生,无忧无虑。”
裴恕之皱眉:“适才晚辈已说了要娶她……”
“你不行。老身不同意。”魏国夫人断然拒绝。
裴恕之觉得太过荒谬,倏然站起:“夫人不同意?夫人凭什么不同意!”
他本意是讥讽卢绘与魏国夫人非亲非故,老妪有什么资格多管闲事!
谁知魏国夫人以为他问的是她反对婚事的缘故,于是冷冷道:“你裴若湛是什么人,老身还能不清楚?心机深沉,狡诈狠辣;绘娘至纯至真,跟着你能落个什么好?”
裴恕之都被气笑了,上前走了几步,“好好好,我一无是处,拙劣不堪,夫人又想为绘绘择何等样佳婿?”
魏国夫人诤然道:“自然是像窦谈窦学士那样的卓然君子!富贵时,对妻子琴瑟和鸣,用心至诚,不为花红柳绿所惑;妻家遭难时,他不离不弃,情深一如往昔。不论是身居庙堂,还是在破屋小院里喂鸡种菜,都能自得其乐,宠辱不惊。只有将绘绘托付给这样品行高洁的君子,老身才能放心。”
裴恕之很想讥笑老妇痴人说梦,但是窦学士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人家还是郦敬宣的嫡亲姨父,两家彼此知之甚详,魏国夫人倒也没夸错。
他只能换个口径:“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你觉得对绘绘好的,绘绘未必喜欢!”
魏国夫人讥诮的挑了一眼:“那她喜欢谁?喜欢你?老身看未必。”
裴恕之:“……!”
他有口难言,怒意蒸腾,仿佛全身都在冒烟——他想大声宣示绘绘对他的深情厚谊,不知多少次向他保证绝不变心,白头偕老!而且,最最最初还是她追着他告白的!
但他生生忍住没说——女子名声要紧。
裴恕之吐出一口浊气,耐心劝说:“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夫人怎知所选之人就有窦学士的品格呢?万一人家畏惧夫人权势,人面兽心呢?”
魏国夫人一脸执拗:“这个少相不必操心,老身看人从不走眼。哼,当年亡女若能听从老身的安排,而不是非要嫁她自己看上的人,也不会早早过世!”
“以后少相也不要再与绘娘见面了。你我是同一种人,权欲熏心,不择手段,绘娘离你越远越好。你将绘娘送过来,以后离她远远的,我会给绘娘好好安排婚事,然后在闭眼前将手中一切交到你手中。老身说一不二,绝无戏言,如何?”
裴恕之忍无可忍,大声道:“荒谬!简直荒谬至极!晚辈与夫人再无可说,就此告辞!”
“慢着。”魏国夫人高声言道。
她缓缓起身,走到裴恕之身边,目光沉晦而蛊惑。
“少相是聪明人,当知老身手中的力量能有多大用处。若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