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有不吃苦受委屈的!赶紧请辞出宫,听话。”
“好好好,这趟回去我就试试。”卢绘满嘴应付。
依岚在旁看着直笑,“赶紧开饭吧,再饿绘绘又要瘦了。”
席面摆开,一家人边吃边说,卢绘最关心的还是双亲这趟所获,“耶娘见过卢侃老先生了么?怎样怎样?”
“起初我还担忧跟那些读书人说不上几句。”卢致南没口夸赞,“谁知卢老先生十分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谢玉芙:“卢老夫人也很和善,与我说了许多体己话,我们都说好了,等挑好了日子就正式行过继之礼。”
卢致南忽道:“我看过继之事,还是算了吧。”
卢绘奇怪,“阿耶晕头了么,既然卢氏老夫妇为人那么好,为何不过继?阿耶是舍不得我们原来的家系么。”
卢致南叹道:“我自幼看着祖父厚此薄彼,偏心长房;十岁就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十八岁就跟你娘远走天涯——什么家系,哼,半点牵挂也没有。”
卢绘又问:“阿耶是觉得卢老先生的门第不好么?”
卢致南:“说什么胡话!卢老是范阳卢氏本支出身的大儒,著书立说,名满天下。别说过继给他当儿孙,就是拜在他门下当个弟子,走出去都是与有荣焉。”
卢绘不解:“那阿耶为何不愿意了?”
卢致南看了妻子一眼,两人心意相通。
谢玉芙道,“傻绘绘,你想呀,我们区区商贾之流,忽然间一步登天,这是欠了裴少相多少人情啊。倘若裴相要你继续留在宫中当差,我们如何推脱?索性不过继了,商贾就商贾。只要你能脱身,报恩之事我与你阿耶另想法子。哪怕倾家荡产,也不能让你继续吃苦了。”
卢绘一愣。
依岚低头忍笑,“郎主与娘子放心,姓裴、裴少相不会要我们倾家荡产的。”
卢绘尴尬:“不、不是这么说的,其实吧……”——其实怎么样,她也不知该怎么说。
依岚轻踢了桌脚一下,几件筷匙叮铃哐啷陆续落下。
“啊哟,捡起来也别用了,我叫人去拿干净的。”谢玉芙转头去呼唤奴婢。
两名少女低头弯腰去捡筷匙时,依岚凑到卢绘耳边,“赶紧加把劲,把人弄上手,到时姓裴的什么都肯答应。”
卢绘面红过耳,“闭嘴吧你!”
两人坐回去时,卢绘换了一脸笑,“总而言之,阿耶你放心去过继吧,裴少相其实就牵了个线,能博得卢老的青睐,还是因为阿耶阿娘为人好。如今一切都说好了,阿耶阿娘忽然反悔,卢老的面子往哪儿放呢。”
卢致南与谢玉芙依旧满脸犹豫之色。
卢绘只好再度施展口才,绘声绘色的将自己在女皇宫廷中过的日子夸的花儿一般,着重描述自己身担重任,女皇晚年孤寂,至少等人家病愈她才能提请辞——也因为女皇身边离不开人,所以她次日就要回去云云。
卢氏夫妇只好勉强同意。
次日一早,卢绘先跟着双亲去康屈底坟前上了炷香,又磕了三个头。
下山时正好遇到康五娘母女俩。
“绘娘有心了。”康娘子苍白瘦弱,形状憔悴,“当家的已过了五七,我打算卖了宅子,与绘娘搬到我兄嫂那儿住,左右也有个照应。”
谢玉芙知道康娘子年少失祜,家中兄嫂将她如同自己女儿般抚养长大。如今她重回娘家,想来能过的更自在些。
卢绘看着康五娘始终低着头,像个不知所措的孩童,想起康老大在世时动不动夸赞自家女儿明媚娇憨,不免一阵唏嘘。
回到山庄,一家人用了顿午饭,卢绘就准备启程了,众人照例送她到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