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裴恕之凝视了她许久,手掌缓缓攥紧。
铁勒乘着夜色悄无声息的进入沐香斋,“公子召唤属下何事?”
裴恕之披着敞开的常服,坐在书桌前,“……大事须得提前发动。”
铁勒猛然抬头,“公子,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裴恕之摇头,“并无意外变故。”
铁勒显然不同意:“公子,仓促行事恐有不测。”
裴恕之:“郦延寿已经松动了,我估算这两日他就会点头。金氏兄弟那儿我再推一把,就差不多了。”
“可是褚立谨还在首鼠两端,东宫还在畏畏缩缩。”铁勒极力劝说,“公子,究竟为何要提前发动大事,事缓则圆啊。”
裴恕之沉默片刻,才叹道:“若卢致南夫妇有个三长两短,恐怕绘绘此生都过不去了。我有父母至亲,她也有父母至亲……我,不能不顾及她。”
“……”铁勒,“三日,至多提前三日,不然凉州的人马赶不过来。”
“好。”
天明,卢绘坐在床上发呆——身侧的床位是空的。
门扉打开,她见裴恕之一身青玉色暗纹薄缎道袍,衣冠整齐,不免奇道:“你几时起身的,去哪儿了?”
裴恕之提起她手腕中间的细链看了看,然后取出第二枚小鱼钥匙,解开镣铐。
卢绘既惊又喜,她正要问,“你,你……”愿意放我去找家人了?
“这几日你好好待在鹿野堂。”裴恕之沉声道,“我会尽快腾出手来助你找寻家人。”
“……”卢绘一颗心又沉了下去。
她柔顺的勾住他的脖子,“之前是我任性,对不住啦,我知道你一定会将事事都安排妥当的。不过,我怕是得回宫一趟。”
“我出宫快有十日了,至今没向陛下回禀一个字,这未免太失礼了。好歹进宫一趟,我还得把佛珠还给陛下呢。”
裴恕之凝目看她。
卢绘嫣然一笑,“你怕我向陛下告密么?”
裴恕之拧着她的下巴,“记住前夜我说的话,你若背约,我必杀你。”
他放下手,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行,去吧,早些回来。”
卢绘环住他,亲亲他的侧颈,“我知道你的为难之处,我一定乖乖听话。陛下性情酷烈,动辄诛杀满门,我怎会将身家性命托付给她?何况我的弟妹还在你手里,我不会乱跑的,你要信我。”
她嘴上说的甜蜜温柔,眼底却是一片决绝的冷意。
皇宫,长生殿玉阶前。
瞿松风十分歉意,“陛下刚用过药,如今睡下了。”
“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向陛下回禀几句。”卢绘笑容可掬,神情关切,“不过,往日陛下从不在晌午前用药,如今怎么……”
瞿松风左右看了看,上前轻声道:“绘娘不知,这几日陛下愈发不好了,有时一连数日都昏昏沉沉的。”
卢绘眸光一闪,“无妨,我去园子里走走,回头再来。”
她缓缓踱步,精致的衣裙拖过雕有瑞兽图案的石栏,像是池边摇曳的清莲。
她来到一名在凉亭边洒扫的中年宫婢跟前,平静说道:“我要见魏国夫人。”
那名宫婢愕然抬头,一脸听不懂的模样。
卢绘微笑,“去年我摔断腿,不是你动的手么。准头真好,劲道更好。”
宫婢脸上的惶恐消失的干干净净,她站直了身子,“属下当初就回禀过了,以卢司直的眼力与记性,便是当时没想到,事后也能回想起来。”
她恭敬的行礼,“请女郎这边走,夫人早就交代过了。”
卢绘被带到一间隐秘的宫室,换了身寻常小黄门的衣裳,从园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