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微光隐现,静谧又缱绻。
绯星的额头抵着春鸿的额头,嗓音低哑温柔:“戒指既已戴上,你我都不许再摘下。”
春鸿心口像是被温水缓缓浸满,融融暖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绯星早默默筹谋好一切,鸿雁双飞,成套簪饰,连同这枚对戒,皆是对她的心意。
这份妥帖细致和珍重对待,令春鸿鼻尖微微发麻发胀,眼底湿热涌动。
她拼命压下想要落泪的冲动,低声道:“你若不摘下,我就不摘下。”
春鸿忽然推开绯星,抬手拭去眼泪。
感动是真的,可是想要回家的心也是真的。
许多情绪纠缠堆叠,全都堵在胸口,令她感动落泪,却又怕自己辜负眼前的人。
绯星抬手把春鸿脸侧落下的碎发拢回她耳后,正要说话,院外响起了两声清脆的叩门声,打断了院中缱绻的氛围。
春鸿心神一凛,瞬间回过神来,忙抬手推了推身前的绯星,低低道:“有人来了。”
微光一闪,绯星瞬间化作一只毛色蓬松柔软的玄色小狐狸,轻巧落进春鸿怀中。
春鸿抬手稳稳抱住小狐狸:“谁啊?”
“是我。”
是崔舒的声音。
春鸿闻言,绷紧的弦瞬间松弛了下来:“哥哥,你回来啦!”
她脚步轻快跑了过去,笑容灿烂打开了门:“哥——”
外面是未曾化形的崔舒,崔舒背后是程珂。
程珂似笑非笑看着春鸿:“春鸿,你不是在灵城参加妙音宗缥缈峰的春季历练,这历练为何从春季持续到了夏季,还历练到了天魔城?”
春鸿闻言,脸热辣辣的,绯红自面颊飞快蔓延开来,一直烧到耳尖,两只耳朵热得发烫。
她想要反驳,可是嘴太笨了,反驳的话还没出口,眼泪先流了出来。
春鸿最恨自己这种泪失禁体质,下意识咬着嘴唇,竭力控制流泪。
怀中的小狐狸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
春鸿心口突突地跳。
她明明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怕程珂做什么!
春鸿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要老是被程珂欺负,尤其是当着崔舒的面。
程珂私下欺负她,也就罢了,可是当着崔舒的面,她却觉得好丢脸。
春鸿一边逼自己勇敢起来,一边扬起下巴,直视程珂那双带着嘲弄的眼睛:“修行历练贵在随心,天地四海皆可去得。我想在灵城历练,就在灵城历练;我想来天魔城寻找机缘,就来天魔城寻找机缘。就算我从春到夏,从夏到秋,一辈子在外游历,又与你有什么干系?”
程珂唇角的嘲弄骤然僵凝,眼底的轻佻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暗涩。
他代表仙界来到天魔城,因为到的有点早,不知怎的就想起春鸿一向装扮朴素,很少有精致的钗环,腿脚仿佛自己有了主张,带着他去了珠宝街。
谁知竟然在珠宝街看到了幻化为白鹤小妖的春鸿和崔舒。
在看到崔舒把春鸿揽在怀里的那一瞬间,程珂只觉心脏猛地蹙缩,像是被冰刃狠狠刺入。
他远远望见崔舒极为自然地俯身为春鸿试戴耳坠,两人四目相对两两相望,那样亲密亲昵,一股无名酸意汹涌而上,灼烧着他的肺腑。
他满心翻涌着妒火,可转念又瞬间清醒:我有什么资格替程砚吃醋?
想到自己连吃醋都没资格,程珂心中只剩一片寒凉酸涩。
一股无名火憋到今日,终于在见到春鸿灿烂笑颜的那一瞬间,全部发作了出来。
可当他视线牢牢落定在春鸿脸上,所有蓄好的锋利刻薄,尽数堵在喉间,再也吐不出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