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放心?”
“她哭了一场,还是让我走了。”
“村里有多少户人家?”
“二三十户。”
“出过修士没有?”
“没有。”
周思成的扇子在膝盖上停住,低声重复了一遍:“没出过修士”他抬起眼,笑还挂在脸上,但笑意没到眼底,一字一字道,“那你是怎么知道天衡宗可以测灵根?”
这个问题问得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像之前那些家常话可以随口应付。
沈无聿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那杯难以下咽的茶。
周思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看似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实则每一句都在判断他是不是宗门派来的卧底。
“走商说的,”他说,“前年秋天有个走商路过我们村卖货,跟村里人闲聊时提了一嘴,说北边有个大宗门每年都招人测灵根,不收钱。我娘听了以后,攒了一年钱当盘缠,让我来试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走商叫什么我记不得了,个子高,好像是卖茶的。”
周思成怀疑地看着他,明显没有完全信任对方,沈无聿回望他,困惑里带着一丝被问多了之后的不安。
“卖茶的啊,”周思成笑了一声,扇子重新摇起来,重新给沈无聿倒了杯茶,“沈易啊,到了凤鸣山以后,你最想做什么?”
沈无聿低下头闷声道,“吃饱饭。”
“只是吃饱饭?”周思成手里的茶壶悬在半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完全没料到一个千里迢迢跑来测灵根的少年,最大的愿望居然不是修仙飞升,而是吃饱饭。
“嗯。”沈无聿认真地点头,又问,“凤鸣山有食堂吗?
周思成把茶壶放下,拍着沈无聿的肩膀说,“有!一日三餐管饱,到了凤鸣山,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了。”
沈无聿如释重负地点头,肩膀完全放松,好像凤鸣山有没有食堂这件事,比能不能激发灵根重要一百倍。
周思成看着他这点出息,把最后那点疑心也收了起来。
草堂里陆续坐满了人,周思成在人群里穿梭招呼,如鱼得水,拍肩膀的拍肩膀,递茶的递茶,不断地喊着“凤鸣山改变命运”、“七日筑基不是梦”、“你们来对了”的口号。
沈无聿坐在角落里,手无意识地敲着茶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进门的人。
没有岑渺。
也好,她不来才好,凤鸣山是个骗局,他来是为了查,她来是真抱着找娘亲线索的希望往火坑里跳。
周思成清点了一圈人数,大声喊:“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出发。”
“等等,等一下!我来了!”草堂外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紧跟着是竹枝被胡乱扒开的哗啦声。
岑渺从竹林里钻出来,头顶一片竹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好意思,我迷路了。”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看过来,好奇地看着门口的岑渺。
岑渺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弯腰朝四周胡乱鞠了几下:“抱歉抱歉,打扰了打扰了。”
没人回她,倒是有个姐姐善意地指了指自己头顶,岑渺一摸,摸到头顶上有一片竹叶,不知道跟着自己多久了。
她赶紧把竹叶薅下来揉成一团,趁没人注意塞进袖子里,低着头小碎步挪到角落里沈无聿旁边。
“早啊,沈易。”
“早。”沈无聿低声回,往旁边挪了半寸,给她让出了一个刚好能坐下的位置。
岑渺刚坐下,伸手想去够桌上的茶壶润润喉,结果周思成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好,我们不等其他人了,出发!”
岑渺感觉自己要渴死了,慌忙抓起茶壶往杯子里倒,结果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