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渺看着他受伤的手,一时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气笑。
从他殿顶破入的那一刻,她就注意到他手上的伤势,现在的布条早就不像布条了,被血浸得发黑,黏在掌心的伤口上,分不清哪里是布哪里是肉。
沈无聿抬眼看她,拍了拍身旁的冰垫:“过来坐。”
岑渺走过去,想要帮他重新包扎。
她刚伸手碰到布条的边缘,沈无聿用这只受伤的手掐了个诀,冰垫表面浮起一层淡蓝色的柔光,仿佛在冰垫上盖了层毛毯。
“坐吧,不冷了。”
岑渺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成一句:“会冻屁股吗?”
“不会。”沈无聿回。
岑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冰垫果然不冰,像一块被捂热的玉。
她刚想开口说他的伤得重新包扎,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天花板被炸开了第二个洞,比沈无聿劈的那个大了足足两倍,碎石和尘土倾泻而下。
逐霜的冰晶瞬间扩散,在两人头顶凝成一面冰盾,碎石砸上去,发出噼里啪啦的碰撞声。
白光从洞口倾泻而下,十几道身影踏光而落,白衣胜雪,长剑出鞘,十分气派。
“天衡宗,执法堂,前来清理邪修!”
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震得头顶洞口边缘又掉下来几块碎瓦。
为首的男子落地后,环顾四周,表情逐渐从肃杀变成了茫然。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激烈的战斗场面,会看到邪修和魔修顽强抵抗,会看到血肉横飞、法术乱飞的惨烈景象。
但现在,战斗显然已经结束了。
凌玉山看到的是这样一幕,沈无聿正盘腿坐在地上,问旁边的小姑娘:“他来得太迟了。”
小姑娘点点头,还很配合地“嗯”了一声。
凌玉山:“”
这两人,礼貌吗?
他身后,天衡宗执法堂十余名弟子持剑而立,气势如虹,集体陷入了一种十分微妙的沉默。
凌玉山压下额角跳动的青筋,偏头给了属下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去善后。
训练有素的白衣弟子们立刻会意,迅速收剑入鞘,有条不紊地上前收拾残局。
几个人拿出了特制的锁链去捆地上生死不知、满身黑纹的容邵,其余人分散开来,贴壁探阵,查验洞顶与四角残留的禁制痕迹,确认是否还有潜伏的魔修与未散的魔气。
一切都井然有序。
片刻后,一名弟子走到凌玉山身侧,压低声音禀报:“凌师兄,我们发现了大量的账簿,记录了凤鸣山这些年的罪行。还有我们在深处发现了炼丹炉,里面全是美人丹。”
“证据都保存好了吗?”凌玉山问。
那弟子抱拳回道:“都用留影石保存好了,账簿也封存入匣,封条完好。”
“好,继续搜。”
安排妥当后,凌玉山负着手,在屋子里转悠,眼神往别处虚扫,时不时抬手指点几句,步子不知不觉朝廊柱方向靠。
岑渺感觉他在检查善后进度,但直觉告诉她不是,是在找人。
“她呢?”
“谁?”沈无聿眼皮都懒得抬,语气比凌玉山的还要漫不经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说呢?”凌玉山黑着脸沉声问。
沈无聿终于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说:“走了。”
“走了?你怎么不替我拦住她?”凌玉山原本就黑沉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一层。
沈无聿将受伤的手往他眼前送,慢条斯理地说:“不好意思啊,我受伤了,拦不住嫂子。”
“嫂子”二字一出,原本还在尽职尽责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