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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玖缓缓睁开眼,先是一片茫然,视线在房梁上定了片刻,慢慢对焦,最后落在守在床边的两张脸上。
“我昏过去了?”
“对。”赵虎憋着一肚子话,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江玖抬手按了按眉心,说不清来处的烦闷压在心里。
刚刚他的脑海里,好像有个机械般的声音一闪而过。
“小九?”赵虎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没事。”江玖开口道,“我们过几日去选贺礼吧。”
“好!”
赵虎和姜元仪异口同声道,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论着送什么,声音在屋里来回绕。
江玖坐在床沿,视线落在窗外的灵槐树。
难道刚刚真的只是错觉吗?
过了半月,三人一早收拾好行李,在青石镇碰头,准备出发。
赵虎背了个大包袱,走起来左右晃,里面装着三人共同准备的贺礼。
姜元仪担忧地往江玖方向看了一眼。
江玖背着个寻常的行囊,站在灵槐树下,仰头看天。
这两日他都是这副模样,话比平时更少,脸色倒还好,只是偶尔会停下来发一小会儿呆,被叫了才回过神,说声没事,又归于平静。
姜元仪想开口问,最终还是没有问。
“走吧。”江玖说。
天衡宗在云深之处,驭剑来回约莫两日的路程。
但三人皆是凡人,不会御剑。
岑渺便给他们雇了一辆附近城里专跑仙门路线的飞舟,车厢里铺着厚软的绒毯,沿途有避风的阵法,坐着颇为舒适。
赵虎坐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开始左右张望。
“你们说,到了天衡宗,岑渺会不会亲自来接我们?”
“方才开飞舟的人不是说了吗,”姜元仪头也没抬,在看一本随手带来的游记,“她会在山门处等我们。”
“哦,对。”赵虎消停了片刻。
又过了一会,他问:“你们说,沈无聿那个人,靠不靠谱?”
“靠谱,渺渺又不是傻子。”姜元仪翻了一页回道。
“但渺渺有时候眼神不太好”
“赵虎,”姜元仪把游记放下,看着他,“你把话说完。”
赵虎被她这么一看,反倒讪讪地挠了挠脑袋,“就是,就是我们是渺渺的好朋友,我们总得替她多问一句吧?”
“你不是见过吗?”姜元仪反问道。
赵虎嘟囔:“太久了,谁知道人有没有变。”
“你自己不也变了,赵虎,那时候你连我说话都不听,现在你——”
“我现在也不听。”赵虎打断她,看向窗外,“反正到时候他要是哪里不好,我就”
“你就怎样?”姜元仪瞥他。
赵虎顿了顿,想起对方是宗门下一任宗主,默默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就和渺渺说。”
姜元仪没再接话,重新低头看游记。
飞舟在云层里穿行,窗外偶尔掠过几只不知名的灵鸟,扑翅飞远。
姜元仪悄悄觑了江玖一眼,他看着窗外,忽然开口:“到了。”
姜元仪和赵虎同时往窗外看去。
云层在飞舟两侧缓缓分开,露出连绵的山脊,墨色的松林覆满峰顶,云雾在山腰处悠悠环绕,再往前,巍峨的山门从云雾里显出轮廓。
赵虎把脑袋贴在窗沿上,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喃喃道:“盖这门需要多少石头啊?”
飞舟缓缓停在山门外的石坪上,舱门打开,三人依次下来。
山上的风比山下凉,赵虎刚下飞舟,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啊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