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快要扫到眼睛,下意识抬起指尖轻轻拂去一旁。
曾如意似怕惊扰什么,放平呼吸,缓缓眨眼,不曾抬头。
他的睫毛并不算长,但生得很密。
“叽叽,叽叽!”
室内的安静让两只小鸡的胆子又大起来,它们抖抖毛,在草筐里走来走去。
常霄垂下眸子,嘴角上扬,自然地收回手。
“鸡雏是不是怕冷?要么先养在屋里,反正小小一个,料也没什么大味道。”
话题翻过,曾如意敛去眼底的一丝怅然,短暂的沉默后,对常霄点点头。
两人暂时把草筐当鸡窝,安置在房间角落。
外面大雨滂沱,人出不去,也没什么事做,他们看了会儿小鸡,还不忘时不时抬头检查屋顶。
“不如先把被褥卷起来,到晚上睡觉时再铺上,这样就算是漏雨了,也不会打湿。”
常霄提议,曾如意赞成,两人齐心协力把土床收拾了出来,连干草都推到一边。
垫底的干草很多已经压碎了,不收拾还好,一收拾就是草屑和土灰满天飞。
二人不禁后退两步,抬手扇了扇眼前的飞尘。
常霄抬着袖子掩住口鼻,无奈道:“这些干草也该换一批了。”
曾如意有话想说,他伸出手掌写字,为了让常霄看清,他转过身体贴着对方站。
【入秋了,可以用芦苇杆】
【再冷些,芦花会开】
【可以采来做夹袄和鞋子】
“那等仲秋过后,我休息一两日,打听打听去哪里采芦花割芦苇,咱们一起去。”
曾如意开心地点点头。
常霄小声喃喃:“要是有棉花就好了。”
芦花塞得再多也不保暖。
曾如意隐约听到一个“棉”字,迟疑半晌写道:
【是说丝绵吗】
常霄看清小哥儿所写的笔画走向,这倒是提醒他了。
要说如今有什么能比芦花更保暖,无疑就是丝绵了,丝绵乃是蚕茧所制,因此称“绵”而非“棉”。
养蚕缫丝不分南北,河东府亦属丝织产地之一,乡下村落几乎家家养蚕,田间植桑树,院中辟蚕房。
秋税不仅纳粮,还要纳绢帛,若是拿不出,也得用钱抵。
需知蚕丝可织罗琦,源自蚕茧的丝绵自然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就说过去常家落魄后,一家老小再也买不起新的丝绵冬衣,只能穿旧的,还曾被原主拿去典当过。
“我想的是另一种,从地里长出来,不过在此之前,先努力争取早日穿上丝绵好了。”
他跟曾如意简单解释,而小哥儿一脸疑惑。
从地里长出来且能缝进衣服保暖的东西,他一向只知道芦花。
【是书里写的吗?】
“嗯……对,我在书里看到的。”
种种外来作物传进本土都需要时间,常霄尚不知棉花是否已经在这片土地的某个角落出现。
曾如意了然。
常霄偶尔会冒出几个他听不太懂的词,若说是对杂学看兴趣,全是自书中习来,就解释得通了。
两人靠着闲聊和逗弄小鸡打发时间,窗外风雨如晦,根本辨不清时辰。
当他们发现屋顶真的开始漏雨时,并不慌张,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常霄打着伞去灶屋端来锅碗瓢盆,分别摆在两个地方接雨水。
雨点滴滴答答地砸进陶锅、瓦盆,时间久了,倒惹人犯瞌睡。
尤其是常霄,他起得太早,兼走了大半日,实在是困乏得很,遂打个哈欠,把刚刚堆起的干草又铺平了些,靠着铺盖卷斜躺下,并问曾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