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帕子不算多,查验绣品的是阿茗早就做熟了,她以远胜过曾如意的速度看过一条又一条,确认无误的帕子由邢冬接过重新叠放。
蜂糖糕全都下肚时,阿茗也已回到郭蕊身边禀报。
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大,郭蕊侧耳听罢,含笑点头,复看回常霄与曾如意的方向。
“五十条绣帕核验无误,并无缺损错漏,二位辛苦。”
“总算不负东家信任。”
郭蕊再度点头。
“那就按着契书约定,先与你们结了这批货的账。”
阿茗领了吩咐去取银钱,她走后,郭蕊却又与常霄道:“听常郎君的意思,这批一百条的帕子,还没出你们村就找齐了绣工?”
常霄道:“正是,且还是工期撞上秋收,好几人担心农活忙不完,无暇刺绣,只领了一两条去,要是农闲时,必定领得更多。”
郭蕊沉吟片刻道:“既是如此,我这里倒有个有些急的活计,不知郎君乐不乐意接,要是能接去,我便去给上家答复。”
她特地补充道:“今天即刻便可答复。”
这听起来是真的急。
以他们现在与郭家绣坊的合作方式,急活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如果办成了,能进一步获得郭蕊的信任,早日签下长契,多个稳定收入的路子。
坏处则是风险偏大,贸然接下,一旦搞砸,前面的经营很可能都跟着白废。
常霄沉默一瞬,谨慎发问。
“请问东家,这急活具体有多急?是绣何物,工艺可繁杂?”
郭蕊靠回椅背,浅揉两下额角,似是也有些困扰。
“这是一间成衣铺的单子,需在十日之内绣好六十套领抹与袖缘,花样分两种,一样三十套。”
而一件衣裳有两只袖子,此处的“一套”指的是三件,六十套就是一百八十件,工期却只有十日,听着就让人倒抽凉气。
常霄与曾如意对视一眼,见小哥儿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常霄不由问道:“六十套衣裳……对成衣铺而言也是大单子了,怕是早几个月就下了订,怎会拖到此等地步?”
郭蕊摇摇头,无奈道:“你倒是问到了点子上,简而言之,就是他们原本找了别家绣坊,却被放了鸽子。”
领抹也好袖缘也罢,说白了和帕子、荷包、香囊等物一样,都是小物件,大的绣庄是看不上的,这等活计,一向是绕过绣庄,直接找绣坊。
现下城里的绣坊数量不少,可莘县县城就那么大,成日里家家都是憋着劲头互相抢生意。
“当初这笔单子来我们绣坊询过价,却嫌我们报价高了,而当初我们手里能接着另外更好的活计,便给推了去,他们随后转头寻了另一家规模差不多的绣坊。”
谁承想,那家绣坊因苛待绣工,拖欠工钱,原本有八个,一个月里跑了四个,剩下四个也是干得满腹怨言,手上单子积压,以至于排在后面的单子根本无法在限期内完成。
那家绣坊的掌事也是个脸皮厚的,愣是拖到再也拖不下去,才硬着头皮去与成衣铺说实话,把成衣铺打了个措手不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们现下就是四处找能接急活,替他们救火的,这六十套花样,乃是要给瓦子里的舞班子制舞衣的,若不能按期交上,误了人家呈新舞的日子,可真就砸招牌了。”
常霄听懂了。
不止听懂了成衣铺为何会陷入火急火燎的尴尬境地,还听懂了郭蕊为何没有直接答应成衣铺,反而来问自己。
多半是对方为了能赶在期限内制衣交工,兜兜转转又求到了郭家绣坊面前,大约还加了点钱。
他轻轻挑眉。
需知郭蕊之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