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恭听并全部听进去的模样。
见铺垫得差不多后,常霄犹犹豫豫,几番欲言又止,方才开口:“其实今日过来,另有一事相询。”
于坊正这会儿对他印象不错,便让他直说。
常霄低下头道:“不知坊正这些日子,可曾听说过我爹的消息?”
不说于坊正,连曾如意都愣了愣。
要知道,自打去了寨子村,常霄就再也没提过他那卷铺盖跑路,坑害一家老小的公爹。
“这……还真没听说有什么消息。”
于坊正有些为难,因他拿不准常霄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盼着他爹回来,还是盼着他爹回不来。
“现下他在衙门那处榜上有名,一旦冒头,恐是不能善了啊。”
言下之意,他觉得常佩泉只要不是傻,多半是不敢回来的。
好歹也是个识文断字的秀才,隐姓埋名后,去哪里不能讨口饭吃,哪怕提心吊胆,也比真的判了流放,死在半路上强些。
常霄长叹一声道:“他也是读过圣贤书的,或许有幡然悔悟的一日……到底父子一场。”
他做足了孝子姿态,惹得于坊正几次点头。
“好孩子,假如哪日得了消息,我一准儿打发人告诉你。”
常家旧籍在哪个村落,坊正手中的册子上均有记录,总是错不了的。
常霄遂又是一番道谢,半晌后带着曾如意离开于宅。
走出巷子,面对小哥儿探询的视线,他不由扯起唇角。
“是不是觉得我方才说的那些话有些奇怪?”
曾如意抿了下唇。
就如常霄所言,到底父子一场,他也不确定常霄对于坊正说的话里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又为何突然问起不知所踪的公爹行迹。
常霄牵过他的手。
“不必想得太复杂,只是总要来缴税钱,又有过去曾与我家交好的坊正在,少不得有意说上几句话,做做姿态罢了。”
古代孝字大过天,原主又读书多年,行事颇为迂腐,在认识的长辈眼里,他对常佩泉只字不提反而奇怪。
况且无论常佩泉是死是活,现下在何处,只要一天不知他确切死讯,就终究是个隐患。
他可不想好端端过着日子,突然毫无预兆地蹦出个便宜爹。
今日与坊正通了气,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不过光靠嘴皮子托人办事是靠不住的,他琢磨着今年过年时,还是得进城送份礼。
曾如意从常霄的言语间听出淡漠的意味,猜测在常霄心里,估计早就不认那个爹了。
另还有个婆母,更是未曾谋面。
从这一点看,他和常霄都算得上是亲缘淡薄。
小哥儿想着想着,不免有些窝心,心疼起常霄。
毕竟他双亲的去世与兄长的失踪,一概算是意外,常家这一摊子事,却全都源于他公爹的荒唐行事。
属于好好的一个人,忽然有一天就从芯子里烂掉了,兴许在那之前,他也曾是一个好夫君、好父亲。
察觉到小哥儿挽上自己的胳膊,常霄任由他越贴越近,到了车马行,一下子分开时,还有些没被挽够的遗憾。
他们在车马行雇了辆牛车,牛车多是载货的,只有车板没有车棚,到寨子村连人带货,收六十个钱,比坐船回去贵了一倍。
而驴车载人更多,后面拖的是车厢,比牛车还要再贵五成,至于马车肯定是坐不起的,常霄压根没问价,只与曾如意不约而同在马厩前驻足,多看了几眼那几匹高头大马,过了把眼瘾。
随牛车回到布行,搬货上车,作别黄齐,直到出了县城城门,牛车才终于得以畅快地跑起来。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