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即使他不在家,也不怕小哥儿独自一人无趣了。
“常老弟!”
走到马桥的码头,还没等常霄四下张望,就听见程三在不远处喊自己。
他走过去,见对方挑着一个担子,两侧挂满了虫儿笼和小灯笼,手边还有一大捆整整齐齐的蒲草。
而常霄则带了六个改造过的滚地灯,以及武清送来的二十个新的草编匣子,同样都加上了花边与布扣装饰。
这回的绣活曾如意没有接,全部分了出去,因而有足够的闲暇做这些。
此外常霄还注意到他在自己描新的花样,又在绣绷上绣了拆,拆了绣,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大哥来多久了?吃早食没?”
“刚站住没多久你就来了,在家吃了。”
程三提起放在脚边的那捆草,想起今日要进城做什么,他还有点紧张。
“老弟,你说咱会不会在船上碰见王来福他们?”
常霄摇头。
“不会,王家有驴车,以王来福好吃懒做的性子,他能乐意进城摆摊就不错了,怎会乐意自己挑着货挤船走水路。”
“那倒也是。”
程三小声念叨:“黄有田入赘的任家也养了牛,他们倒是命好。”
常霄抬眼间见有船在码头停靠,赶紧拉着程三往前走,顺便道:“这有什么,早晚咱们也买得起,我听说冬日农闲,买牲口还便宜。”
“可不是,能比春耕过后便宜三成。”
但明年春耕前他是无论如何都攒不够这笔钱了,不过常霄大概有戏。
人家每一文钱都不是白挣的,单看成日里如何奔波就知晓,行行皆不容易。
许久之后,木船再度靠岸,船舱外铜锣声起。
“船到莘县,下船咯——”
这是程三第一次进县城。
码头在城门之外,进城需经官兵查验。
村户人一辈子在乡下,唯一见过的“官”除了里正就是草市集税场的税吏。
程三站在常霄身后紧张道:“他们还有刀啊?”
常霄不得不道:“守门官怎能不佩刀,虽说也免不了吃拿卡要的小事,但也卡不到咱们这些个升斗小民头上。”
真正有油水的是那些行商的车队,过一处城就要被刮掉一层油皮,他们这些麻衣布鞋的小贩,人家压根看不上。
初一十五是县城最热闹的时候,接连两艘货船送来百余人,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才轮到他们进城。
程三战战兢兢等人查验带进城的东西,成功过关后松了口气。
不过看常霄和方才队伍里大多数人都神色如常,就知守门的官兵也是例行公事罢了。
他重新拿好东西,问常霄该往哪里走。
常霄领他去老地方,不出意外又见到了贩鞋履的汉子薛和。
“大哥,有日子没见了,生意可好?”
常霄跟人寒暄起来,又笑道:“上回在你这买的鞋好穿得很,村里好些人见了也要嘞,晚些时候,我再从你这处多拿几双。”
薛和没想到常霄一露脸就给自己送来了生意,忙不迭点头道:“多大的都有,要是摊子上没有,我给你去家里拿。”
在薛和的帮忙下常霄和程三很快支起摊子,摆出来的东西比前几次更多。
见程三自从来到县城就又好奇又拘谨,常霄支开杌子,让他坐下,又抓了一把蒲草塞到他手里。
“程大哥,你今日什么都不用管,只需在这里做草编,想编什么就编什么。”
“那之前说的蒙眼草编……”
自打上回说完,他就在家早晚苦练,现在不仅把年轻时胡闹练的本事捡了回来,还更精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