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粮行买粮,只能买到麦子,要吃面粉得自己拿去磨坊现磨,如此又多一笔支出,算下来粟和麦最终吃到嘴里前的价钱是差不多的。
常霄道:“要买就往多了买,哪怕只咱们两张嘴,一石粮三个月也吃完了,新麦夏天才收,收成还不做准。”
最后决定将粟米和麦子各买一石,要是多买,价钱定会比零买便宜些,刚刚拿出来的两贯钱是足够了,说来这笔还是趁上元那日挣的。
前景不明朗的时候,除了银钱,只有攥在手里的粮食最可靠。
常霄掂量了一下装存银的钱袋,心道除了买粮,还得想想如何多进账些现钱。
城中的郭家绣坊开工晚,年后第一批绣活还不曾领着。
布行黄齐那边手里的存货也尽数清了,新的货源多还要仰仗甘小泉的门路,现下也还未有定论。
正思索时,往箱子里收账册的曾如意突然瞥见先前常霄进山找老桑木那回,不经意捡到的石头,好似说是玛瑙的。
因家里也不缺花销,这石头一直被搁在箱子里,成日里忙来忙去,倒给它忘了。
他把石头拿出来,递给常霄道:“换钱?”
常霄有日子没见到这块石头了,拿在手里抛了两下,又放回曾如意手里。
“也还没到要卖它的地步,不差这一两贯的。”
好歹也是他自己捡的,比起出手,他更乐意今后寻个好工匠,给曾如意制一样首饰戴,可不比去外面买的更有意义些。
曾如意闻言便把石头重新收起,转而抱起自己的针线筐子。
他正月里又想了个新绣样出来,只待下次进城卖给郭家绣坊。
然则常霄却把他的动作打断,拿起一册书凑到小哥儿身边道:“莫忘了今日功课,同我念念,今日读了哪一张?”
自打小哥儿驯服了他的舌头,常霄用毛笔写出来的,在古人眼里宛如鬼画符的拼音表就派不上用场了。
买新书又太贵,因此用起了从前原主用过的几本书,做了小哥儿练习发声的“阅读材料”。
半新不旧的书落在常霄眼里宛若古籍,手抄本的字密密麻麻,好在有原主做的句读和笔记在,不然他真是看着都要头痛。
他知晓每天自己出门后,曾如意把整个白日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一时洗衣洒扫,一时沉心绣活,一时还要念书写字。
常霄自问换了自己闲在家里,绝对做不到如此自律。
就说他练字的那档事,前阵子又给丢下了,直到正月里不出门才再次捡起来。
如今写的毛笔字,虽说还是全然没有什么风骨神韵,好歹称得上一句工整,当着外人的面落笔也不会露怯了。
眼前的小哥儿见常霄提起此事,果然气定神闲地接过书,翻到某一页指了指。
然后常霄坐下,他便捧起书册,缓慢但咬字清晰地念起来。
读书郎看的书目,无外乎诗书礼易春秋等,像现在手里这本就是一本《礼记》。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常霄靠在炕桌旁,而曾如意坐在对面,他单手支着下巴,听着听着眼睛就闭上了。
好熟悉的一段话,是不是以前语文课上学过?
“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
曾如意念到后面,已经顾不上看常霄了。
经书的内容可比平常说话难多了,再者他小时候学认字的时候,也只读过《百家姓》《千字文》云云,现在读这个,其实是囫囵吞枣,不解深意,完全只是把认识的字拼在一起读出来而已。
“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好不容易读完一篇,曾如意长出一口气。
书册合起放回桌上,再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