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葫芦里就剩一杯了,全被对方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他端起碗凑到常霄嘴边,莞尔道:“尝尝?”
常霄凑上去抿了一小口,又顺路在夫郎的唇畔啄了一下。
桌下的小狗团子看不懂两个主人凑在一起做什么,它再次低下头舔了舔已经空无一物锃光瓦亮的饭碗,今天的饭可真香啊,就是没几口便吃完了。
——
到了日子,常霄再度进城见着了甘小泉。
“常大哥,好久不见!”
甘小泉笑盈盈地迎上来,冲常霄拱了拱手,请他进脚店里坐。
常霄随他往前走,口中笑道:“上回来时不见你,听闻是去府城发财了。”
“嗐,我这等人物,又能发什么大财,不过是接了桩买卖,主顾那头不放心,要我跟着去做个见证罢了,若非如此,我也懒得跑这一趟,府城当真是样样够贵,一碗馄饨都比咱莘县贵两个钱嘞!”
甘小泉一通说,落座后常霄问他府城那头情形如何,可受了水灾的影响。
甘小泉摇头道:“兴许还是离得远了,倒是没见着有什么特别,那边的人该如何还是如何,不过……”
他话锋一转道:“我随主家在外头吃饭时,偶然听邻桌讲起关于草市镇的事,一下子想到了常大哥你,于是得空多听了两耳朵。”
听甘小泉的意思,在酒桌上讨论此事的乃是几个书生郎,或许和衙门有些关联,故而好一个高谈阔论,言说草市集改市为镇的好坏之处。
有人说是应时而生,有人说是劳民伤财。
“不过听着,应当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既要都改,八成下辖诸县都在其中。”
常霄虽早知了确切消息,但能多一份佐证总是好的,何况消息源头还在府城。
他专门给甘小泉斟酒道:“有劳你在外办事还挂心这些,来,咱们兄弟两个喝一盏。”
酒盏相碰,两人满饮空杯。
不多时,便提及此事见面的目的。
常霄拿起一只随身包袱,后者打开后发现里面是十个不及巴掌大的小瓷罐,拧开来看,里面是泛着股淡淡甜香味的膏脂。
甘小泉道:“这是抹脸的面脂?闻着味道倒是不差,膏体也纯净,可是大哥从东边得来的好货?”
他知晓这类东西不是常霄能在乡下循着销路的,若是如此,进城托自己想法子出手也不奇怪。
常霄却道:“并非是面脂,而是……”
他们本是相邻而坐,不过各占了四方桌的一边,如今他微微倾身就能凑到甘小泉跟前。
甘小泉见状识趣地递上耳朵,听过后不禁张开了嘴,愣了会儿才闭上。
“竟是用在那上头的?还是秘方呐?”
他看看常霄,再看看手里东西,默默竖起拇指道:“大哥,你真是我亲哥,我还当你出去一趟,单做了布料和海货生意嘞。”
“也是碰巧遇着,这不就想起你来了,此物恰好能和你手里的货搭售。”
有钱不赚,那是傻子。
甘小泉是个人精,得知膏脂的用途后,脑子里已是闪过好几个舍得花钱的买主了。
他犹豫半晌,问常霄道:“只是不知东西是否当真好使?”
“进货前我也在附近打听过,确实是卖了好些年,颇有口碑的秘方。”
常霄清清嗓道:“你放心便是,东西确是好东西。”
甘小泉听懂了常霄话里的意思,心头一松,搓搓手道:“那这东西可不能贱卖了,且还不能让那帮买主知晓来路……”
换了别的东西,来路不明的话或许有人不敢买,但用在房中的东西便不一样了,往花楼里一站,有的是人上赶着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