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均匀,每一片都裹着金黄松散的米粉,蒸得糯而不烂,肥而不腻,筷子夹起来的时候米粉簌簌地往下掉渣,送进嘴里又香又糯。季云姝吃了一片就迫不及待吃第二片,大快朵颐。
除此之外,今天的例汤是大棒骨熬的海带汤底,上面撒了碧绿的葱花和几颗红艳艳的枸杞,又养生又鲜美。
季云姝吃得顾不上说话,粉蒸肉配米饭吃了大半碗,又从裴聿风那夹了几块红烧牛肉。食堂里坐满了人,欢声笑语一阵一阵的,都在庆祝这个一年一度最重要的节日。
下午的军民联欢活动在营区和家属区中间的海滩边上举行。海滩边搭了一个铺着红毯的台子,台前挂着大红横幅,上面用金色大字写着“庆祝国庆军民联欢会”。台下坐满了人。部队官兵、干部家属和地方群众自带凳子观看,前排的长椅是特意留出来的位置给县委领导和部队首长。坐不住的孩子们在家属挨着的过道里钻来钻去,手里举着小国旗和彩色纸风车,笑声回荡在海边,伴随着海浪一起荡漾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演出开始了。先是部队文工团的军乐队奏了一曲《歌唱祖国》,铜管乐器的声音在上空回荡,激昂而嘹亮。接着是干部代表上台致辞,庆祝节日,然后是黎族苗族群众的民族歌舞表演。
季云姝坐在家属区前排,裴聿风坐在她旁边。他难得没有坐在干部席而是陪着家属坐,军装穿得整整齐齐,军帽摘下来放在膝盖上,坐姿依然是标准的军姿,但目光却并没有落在台上。
联欢会的表演节目是文工团和干部家属交叉着来,现在刚好是干部家属的合唱环节,季云姝听着熟悉的歌曲,看着陈姐穿着红色衬衣仰首挺胸表演的神色,心里别提有多满足。但裴聿风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联欢节目上,他在看季云姝看表演的样子。
季云姝穿着她自己设计的那条深蓝色的长裙,头发用同颜色发带扎成麻花辫垂在肩上,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扑扇。她看黎族姑娘跳舞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看到精彩的地方会不自觉地轻呼,然后跟着周围的群众一起鼓掌。
“你们文工团的表演不输首都的嘛!”季云姝看完文工团女舞者的《白毛女》群舞,由衷感慨。
她刚一扭头,正对上裴聿风深深看着她的眼睛。
裴聿风就坐在她右手边不过半臂的距离,脊背挺得笔直,军帽搁在膝上,军装的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台上的歌舞声、周围群众的掌声、后排孩子咯咯的笑声……所有的这些声音都还在,但季云姝在转过头的那一瞬间,忽然觉得那些声音全都退远了,退到了很远很远的海潮声后面,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嗡嗡的背景音。
人潮涌动、彩旗翻飞、舞台上正在谢幕的演员们手拉着手鞠躬,这些季云姝都能用余光看到,可她的目光就是被裴聿风牢牢地锁住了,动不了分毫。
季云姝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的第一反应是想把视线移开——和裴聿风对视太久,她总会不自觉地觉得脸颊发烫,但她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做,会显得有点心虚。不就是正大光明地看他嘛,他是她的爱人,给她看看怎么了!
于是季云姝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裴聿风看,好像两个人总是要分出什么胜负一样。
季云姝看见阳光下,裴聿风的眉骨下方落下了一小片阴影,他的鼻梁高挺,那平时总是抿成一条线的唇此刻也微微松开了。
海风吹过来,把季云姝鬓角的碎发吹散了几缕,其中一缕飘到了她的嘴角。裴聿风看见了,他的手抬了一下,下意识想要为她拂开。但季云姝的动作更快,她低下头,自己把那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耳朵烫得厉害。
“你……不看节目,看我干嘛!”季云姝小声说,重新把目光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