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骨和鼻梁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眼睛在暗光里颜色很深,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和他刚下火车时站在路灯下的那个专注的眼神一模一样。她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开始得有些突然,结束得却很慢。裴聿风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手指隔着睡裙的薄布料贴在她的腰侧,掌心滚烫。他的嘴唇比刚下火车时润了许多,但动作依然带着那种熟悉的热烈和深沉的思念。
第二天一早,裴聿风起得比所有人都早。季云姝还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他已经洗漱完下了楼,军装穿得整整齐齐,风纪扣扣到最上面一颗。
王婉如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看见他这副装束,愣了一下:“聿风,你今天要去哪儿?”
“妈,我今天跟您一起去街道办。”裴聿风接过她手里的粥勺,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姝说您每天都参加义务劳动,我今天陪您一起去。”
王婉如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裴聿风已经到了厨房,问王婉如有没有红糖,他要给季云姝做红糖鸡蛋水。
王婉如给他拿了红糖和鸡蛋,裴聿风就非常熟练地开始煮,还顺便问了这几天季云姝在家适不适应。
“妈,你是小姝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我既然已经认定了小姝,就会一辈子对她好。”裴聿风看得出来王婉如对他的小心翼翼,他主动说。
“我知道,我知道。”王婉如从裴聿风熟练地早起和煮红糖鸡蛋水的动作就能看出来他没少在家里服务小姝。小姝从海岛回来,面色瞧着红润了许多,应该有很大的一部分功劳都是裴聿风的。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王婉如的粥也差不多好了。
“其实你在家里陪小姝吧,苏市漂亮的园林很多,你们出去走走也好,不用跟我一起去义务劳动。”王婉如说。
裴聿风:“义务劳动是应该的,而且现在下雪,天气冷,人多力量大。”
裴聿风把季云姝的粥盛好,准备上去叫她起床。正好季云姝也从楼上下来,听到裴聿风的话,立刻点头:“对,我们今天陪妈一起去。今天不去捞浮萍了,我昨天问了主任,他说今天可以去帮忙照顾烈士遗属徐阿婆,她家的屋顶漏雨,儿子牺牲在朝鲜战场上了,家里就剩她和一个孙子。我们去帮她修修屋顶、收拾收拾屋子,正好让裴大哥去修屋顶。”
王婉如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地就把今天的行程定了下来,连推辞的余地都没有,只好笑着摇了摇头,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
三个人先去了街道办报到。裴聿风走在最前面,推开街道办事处那扇木门的时候,屋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围着炉子烤火。
门一开,冷风灌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军官站在晨光里,身姿笔挺,面容冷峻,军帽下的眉骨线条像刀裁出来的一样锐利挺拔。他身后跟着王婉如和季云姝,一个面容温婉,一个笑盈盈地挽着她妈的手臂。
主任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迎上前,比前几天接待季云姝时更热情了几分:“这就是小季同志的爱人吧,久仰久仰!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需要我们街道办配合的您尽管说!”
“主任客气了,我是裴聿风,也是季云姝同志的爱人,今天来陪我岳母和我爱人参加义务劳动。”裴聿风跟他握了握手,将军官证给主任看过,语气礼貌而疏离,“听说今天有帮忙照顾烈士遗属的工作,请安排我们去。”
主任连忙说:“裴同志,您作为解放军同志现在应该是休假吧,休假时间怎么好麻烦您再进行义务劳动呢!”
“应该的,军人本来就应该为人民服务。”裴聿风把军官证收回,“麻烦主任了。”
“不麻烦不麻烦,裴